那晚,谢砚把那只小企鹅放在了床头。
第二天清晨闹钟准时开始震动,谢砚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。这是他搬回家后,睡得最安稳的一觉,没有半点零碎的梦。他偏头看向床头,小企鹅正安安静静地趴在枕畔。
从那天起,谢砚的床上,多了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它。
谢砚回了学校,正式扎进高三的兵荒马乱里。京市一中开学刚一周,这里是学霸扎堆的地方,他本就不算拔尖,缺了一个多月的课,现在更是被甩得老远。
看着谢砚一落千丈的成绩单,徐若兰不是没提过请家教,但被他一一拒绝,理由是,他需要时间缓冲。
徐若兰没再劝,转身又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,偌大的房子,大多时候只有谢砚一个人。
直到徐若兰的工作有了变动,他们之间才重新开始有了交流。
谢砚按母亲的安排,坐上了前往海市的飞机。
舷窗外是云海翻涌,绵密得像团化不开的棉絮。谢砚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,京市一中的蓝白校服袖口蹭过窗面,留下一道浅淡的褶皱。
经济舱的夜灯调成了幽蓝,昏暗的光拢着满舱的寂静。他望着云层的阴影,直到乘务员提醒关闭电子设备,才低头看见掌心攥着的企鹅玩偶。绒面被攥出几道深深的指痕,那是去年校庆游园会,身旁人帮他套中的。可那个人的脸,在记忆里模糊成了一团雾。
背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他弯腰去翻的瞬间,视线一抬,猝不及防撞进一道深蓝色的影子里。是个穿冲锋衣的男人,他身边的人刚探出头,与谢砚对视的刹那,立马缩回去,飞快地凑到男人耳边低语。
下一秒,谢砚的脑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破碎的片段争先恐后地涌出来,那些被遗忘的过往,竟在这一刻突然清晰,模糊的脸有了主人。
好啊,想了那么久的人,竟然是江御,他的前男友。谢砚扯了扯嘴角,连自嘲的力气都没有,甚至有些后悔,自己不该这么轻易就想起过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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