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呼吸很轻,很慢,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。只有偶尔,身体会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一下,带动铁链发出细微的、让人心尖发颤的哗啦声。
他快要死了。
这个认知像冰锥一样捅进我的心里,冻得我浑身发抖,连灵体的刺痛都忘了。
我想上去,想碰碰他,想把他从那些可怕的铁链上放下来。可我动不了。
不是泥土困住了我,是更可怕的东西——一种无形的屏障,坚实冰冷,带着让我灵魂战栗的排斥力。是诏狱本身的镇压阵法,还有刻画在地面石砖下的符咒。它们像一层看不见的、燃烧的网,罩住了整个牢狱的地面。我是阴性的草木精灵,碰一下,恐怕立刻就会魂飞魄散。
我只能困在这里,离他只有三尺,却像隔了天堑。
怎么办?怎么办?!
我急得想哭,一阵阵发虚的颤抖。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。他是因为我才被抓的,是因为不肯说出我的下落,才被折磨成这样。
对,灵力!我是千年人参精,我的灵力能救命,能疗伤!裴战当年就是吃了我一点参须才活下来的!
我立刻凝聚心神,试图将自身纯净的草木灵力,透过这三尺厚的泥土和那层可怕的屏障,传递上去。这很难,非常难。灵力离开我的身体,就像水渗进干涸的沙地,会迅速消散在充满污浊戾气的环境里,而且还要对抗那层屏障的阻隔和消磨。
我不管了。
我闭上眼睛,将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心口那团最精纯的本源灵力上。想象着它像藤蔓一样生长,像溪流一样蜿蜒,努力向上,向上,穿透冰冷的泥土,对抗着那令人作呕的镇压之力,朝着上方那微弱如萤火的生命气息探去。
一丝,两丝……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淡金色灵光,艰难地突破了屏障,渗入了牢房的地面,然后……消散在了空气里。
太散了。距离太远,阻力太大,我的灵力传上去,已经所剩无几,而且无法精准地灌注到裴战身上,只是像雾气一样弥漫在牢房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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