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着夜行衣,带着灵儿,两个人摸黑出了城,像两片落叶飘进草原的夜色里。
第一夜,匈奴大军的粮草辎重营起了大火。
火势从最东边的粮垛烧起来,借着风势一路向西蔓延,烧红了半边天。等匈奴人从睡梦中惊醒,手忙脚乱地提水灭火时,三十万石军粮已经烧成了灰烬。火光冲天,隔着百里都能看见,雁门关城头的守军欢呼雀跃,张老将军扶着城墙,浑浊的老泪淌过脸上的沟壑。
第二夜,战马开始成批倒地。
裴战和灵儿花了一整天,在山谷里找到一种叫“醉马草”的毒草,磨成汁液,趁着夜色潜入马厩,混进饮水的槽里。这种草人吃了没事,马吃了却会四肢瘫软、口吐白沫,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站不起来。
天亮时,匈奴人发现他们的战马倒了一大半,剩下的也萎靡不振,连鞍都驮不稳。
单于暴跳如雷,拔刀砍了值守的将领,却改变不了骑兵变步兵的事实。
第三夜,裴战终于去见了张老将军。
老将军的帅帐里点着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照着他花白的头发和深陷的眼窝。他比三年前老了不止十岁,甲胄穿在身上空荡荡的,肩甲滑下来,露出瘦削的锁骨。案上摊着舆图,旁边放着一碗凉透的药,黑漆漆的,泛着苦味。
“师父。”裴战掀帘而入,单膝跪地。
张老将军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看了他很久,才颤着声说:“臭小子,你还知道回来。”
裴战跪着没动。
“起来吧。”老将军摆摆手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“坐。说说,这两天的动静,是不是你干的?”
裴战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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