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理不清思绪,只想哪儿问哪儿:“朱大夫,我只是想......若是一个人,明知再也回不去故乡了,还会时常去想故乡的风景吗?那样,不是只剩下痛苦么?”
朱大夫布满皱纹的手温暖地包裹着她的:
“一个人啊,连X命都能被命运轻飘飘地夺了去,唯有这回忆,是能牢牢攥在自己手心里的。它能与人分享,却无人能夺走。”
她话锋一转,神情略凝重地指向方才记录的“拔舌粉”:
"便如这些方子,有救人的甘露,亦有......这般蚀骨的鸩毒。我将其尽数记下,并非痴恋其道,而是因它们同是‘真实’的一部分。医者知其善,亦需识其恶,方能不惑不惧,对症言治。”
“无论是济世的仁心,还是Y损的诡道,我都说与你听,交予你录,便是将我的回忆托付于你。唯有信重一人,方能将毕生记忆如此坦然相呈。”
“信重......”
齐雪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。
自己也曾不止一次地向薛意描述那个光怪陆离的“故乡”,说些他听不懂的话,而他,总是那般安静地听着,竟不质疑她是否癔症。
还有擂台之后,他拖着病T,艰难地向她剖白战场的过往......
那不也正是将他最沉重的回忆,毫无保留地交付于她么?
一丝笑意不知不觉攀上了齐雪的嘴角。
朱大夫看在眼里虽不知具T,却也猜到这丫头心中必是想通了什么紧要的关节,便不再多言,只慈Ai地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经此一番开解,齐雪心头怅惘虽未彻底消散,却也豁然不少。
临走时,她向朱大夫要了一本新的空白卷册,线装厚实,纸页微h。朱大夫说此物名为随记册,正合拿来随笔记录日常琐碎。
归家后,齐雪便在这随记册上写日记、记家用账目,更重要的,是凭着记忆,悄悄写下那些属于过去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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