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仅不恼,反而嗤笑起来,对同伴道:
“脸上用个纱布遮着做什么?跟爷玩‘犹抱月阮半遮面’那套啊?哈哈,解语坊的丫头,如今也学起这调调了?让爷看看,是真有瑕疵,还是故意吊人胃口?”
言语间轻浮刻薄,同桌几人却跟着哄笑,目光齐刷刷落在齐雪身上。
好在他们并未纠缠,离开那桌许久,齐雪还觉得面上酸麻。
若不是年关太忙,姐妹们个个脚不沾地,h鹂儿她们要准备连轴转的曲子,连巧荷都被叫去前头帮忙照应生面孔的客人,坊主怎会让她这个“疤脸杂役”到人前伺候?
她宁愿在后厨洗十倍的碗,劈十倍的柴,也不愿到这里来忍受奇耻大辱。
廊下,坊主嗓子扯得尖细:
“小芦花!《梅香暖》练好没?待会儿有新来的贵客点名要听新曲,抓紧些!”
午时初,齐雪又被打发去正厅侧面一处窄梯擦拭窗子。
透过明亮的玻璃窗,能望见热闹的街景。
巷口,张屠户的r0U铺前可谓好戏连连。肥壮的年猪已被放倒,鲜r0U块块挂上铁钩,润泽的光馋得人抓心挠肝。
妇人围着挑选,讨价还价、刀剁在案板上的闷响,又不知哪处“叮叮咚咚”捶打着年糕。
齐雪怔怔地望着,看着大娘买走五花r0U,看着屠户把铜板往围裙的口袋里抹,看着半大孩子刚吃了糖葫芦又缠着爹买烤鱼……
喉头不自觉地,轻轻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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