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敬远又咳了一声,叹道:「杨将军,石某本是败军之将,承蒙你不弃,留我老命,还如长辈般礼遇。老夫感念於心,几夜都睡不踏实,总想着无以为报。如今你们去太原建功立业,却把我这老骨头撇在寨里。俗话说心去意难留,还是让老夫随军同去,哪怕能亲手打Si那个耶律德光,心里也能安生些。」
杨衮心中感动,上前握住老人的手,语重心长地劝道:「老将军的一片赤诚,晚辈焉能不知?只是您与我爹爹、岳父皆已年逾古稀。纵然诸位老人家仍有万夫不当之勇,我等後辈又怎忍心让长辈在沙场冲锋?您老且在大寨坐镇,替我们照看後路,只管等我们的捷报便是。」
石敬远还yu坚持,可见杨衮神sE决绝,眼神中尽是关切,终是长叹一口气:「唉,既然将军心意已决,石某也不再教你们分心。老夫便在寨内温下美酒,候诸位凯旋!」
说罢,他冲着厅内众将团团拱手,祝道:「预祝各位马到成功!」随即便转过身,步履略显沉重地走出了大厅。
石敬远口中虽应承了杨衮,心中那GU子倔强气却如野火燎原,半分也按捺不住。他转回後寨,冷着脸屏退了旁人,亲自挽紧了马扣,备好那匹心Ai的乌骓。他取下横在架上的那对火龙双bAng,沉甸甸的JiNg铁触手冰凉,火光映照下,bAng身上的龙纹彷佛yu腾空而起。
他扳鞍纫镫,偏身跨马,双腿狠一踹镫,战马吃痛,放开四蹄便往盘蛇寨疾驰而去。回到自家大厅,他命人筛下烈酒,就着冷r0U大口吃喝。待到酒酣耳热,他「啪」地一声将残杯重重橔在案上,双目圆睁,对着空荡荡的大厅低声喝道:「杨衮哪杨衮,你道我石敬远已是朽木不可雕?你执意不让我去太原,可你拦得住老夫的身,却拦不住这对火龙bAng!你後天发兵,老夫今夜便走。等你的大旗到了太原城下,老夫早将那耶律德光的首级提到你马前,叫天下英雄瞧瞧,我石敬远并非无能老朽,更不是那反覆无常的背义小人!」
这一番念头,倒非他狂妄自大,实是英雄末路的自尊与自赎。先前他迷失本心,只念私亲之情,误将虎狼当靠山;如今一朝梦醒,便觉那辽邦盟约是平生奇耻大辱。他在哪里跌下,便非要在哪里站起。这种「止谤莫如自修」的血X,正是他草莽一世的傲骨所在。
石敬远走到窗前,推窗北望。只见一轮寒月高悬,冷辉如银霜般洒满山岗。月光下,寨栅的Y影长长地拖在地上,林木摇曳,万物皆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纱,正是夜行奔袭的大好时辰。他心中一动,此时不走,更待何时?
他当即紧了紧身上的鱼鳞甲,束紧丝鸾带,抓起双bAng走出厅堂。来到马前,他解缰上马,先是让马儿迈着轻缓的方步悄悄蹭出寨门。待那一截木栅消失在夜sE中,他猛然一踢马腹,战马长嘶一声,蹄声「嗒嗒」急促如雨,直撞向那茫茫太原路。
待到火山军正式出兵之後的第二日午後,石敬远已是风尘仆仆,独自一骑赶到太原近郊,他一路未曾歇脚,人困马乏,行至一处高Ga0方才勒住坐骑,翻身稳坐鞍上,抬眼向前望去,只见太原城高踞平原之中,城上Y云低压,久聚不散,nV墙残破,旌旗偃伏,城头处处刀痕斑驳,百孔千疮,显见久困之态,城下辽营连绵不绝,牛皮帐篷一座挨着一座,如浪叠cHa0涌,直b城根,再看那营中刀枪如林,寒光b日,铁骑成群,往来驰骤,杀气腾腾,辽兵呼号不绝,或高声叫嚣,或厉声嘶吼,声浪翻滚,远远传来,恍如鬼哭,又似狼嗥,直震得人心头发紧,石敬远看在眼里,x中热血翻涌,双目渐渐泛红,不由紧了紧缰绳,低声冷笑,心中暗骂:「耶律德光,你真当华夏大地无人了麽?竟敢领这十万羶腥之辈,将我汉家名城围得如铁桶一般!你定想不到,老夫今日只身前来,非把你这辽营捣成一锅烂粥不可!」
他觉腹中饥饿,便寻了个偏僻村野小店,随便用了些酒饭。待到天sE全黑,夜凉如水,他整肃衣冠,手托火龙bAng,直奔辽军南营。来到营门前,他稳住战马,双bAng在空中一错,发出震耳的鸣响,厉声喝道:「北国番奴,快去报与耶律德光知晓,盘蛇寨石天王驾到!叫他滚出来受Si,免得老夫拆了你这狗窝!」
「咣、咣、咣!」
辽营内三声Pa0响,厚重的营门轰然开启。一哨辽兵如cHa0水般涌出,分立两旁压住阵脚。阵中窜出一匹青鬃烈马,马上端坐一员异族大将,生得虎背熊腰,手提一条浑铁大棍,正是辽军南营猛将齐格林龙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