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威脸上的横r0U微微一跳,自得地捋了捋短髯,高声道:「杨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,本帅乃汉王驾前兵马大元帅,郭威是也!」
城头之上,郭威那Y鸷的冷笑落在杨衮眼中,只觉寒意刺骨。
杨衮与呼延凤等将对视一眼,原本热血激昂的心,此刻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雪。众将早听高行周提起过,这「郭雀儿」为人城府极深,虽归附汉王,实则狼子野心,素来排斥异己。当年高行周被排挤至高平关,便是这郭威在背後捣鬼。如今杨衮领兵五万前来救驾,无异於在郭威眼中又cHa进一柄利刃。
杨衮心中雪亮:刘知远说是误会,但在郭威的挑唆下,这误会怕是万难解开了。
他强压下心头悲愤,眼含热泪,仰头对着城头嘶声喊道:「万岁!小民这些时日一直屯兵火塘寨,集粮练兵,宵衣旰食,何曾有过片刻闲暇去伪装辽将劫掠粮草?您我虽非胞亲,却是在太平镇焚香结义的兄弟。知子莫若父,知我杨衮者,当属陛下!我与辽主耶律德光有夺国之仇,与石敬瑭那等卖国贼更是势不两立。我杨衮这一身赤胆,若非为了扶汉抗辽,何苦自立火山王,又何苦拼Si闯营来此?望陛下明察秋毫,切莫听信谗言哪!」
「哈哈哈哈……」
刘知远一阵狂笑,笑声中尽是凄凉与嘲弄,他猛地一拍nV墙,厉声啐道:「好个知子莫若父!杨衮,常言道驴粪蛋子外面光,当年在太平镇,朕是瞎了眼,才被你那副慷慨激昂的皮相给骗了!朕与你相处不过月余,分兵二十载,谁知你这颗心是不是早已变黑发臭?天变一时,人变一夕。你如今在这城下舌灿莲花,不过是狐狸说教——意在偷J罢啦!」
他陡然拔高了语调,指着城下的粮车喝道:「开门见山说亮话吧!你劫粮毁我根基在先,此时领兵诈城在後,到底受了辽主什麽好处?」
杨衮只觉x口似被重锤击中,身後的呼延凤更是气得须发皆张。杨衮长叹一声,再也顾不得什麽君臣之礼,语气中带了三分决绝,直呼其名:「刘知远!你口口声声说我劫粮诈城,证据何在?」
此言一出,城头将领皆尽失sE。天子之名,岂是臣属能够直呼的?刘知远更是气得眼底翻白,他自登基以来,出入皆是山呼万岁,何曾受过这等质问?
「大胆狂徒!你竟敢直呼朕的名讳!」刘知远猛地一跺脚,指着杨衮颤声吼道,「证据?你用走线铜锤将太子承佑打得大口吐血,险些丧命,难道这也是旁人栽赃?太子亲历,苏将军亲见,这人证还不够吗?」
「太子与苏逢吉皆是一面之词,焉知不是受了歹人蒙蔽?」杨衮在马背上仰天大笑,笑中带泪,「刘知远啊刘知远,我本以为你是乱世明主,谁知一坐上那把龙椅,竟成了个是非不分的昏君!你为了那一丁点虚妄的帝王尊严,竟要亲手毁了这结义之情,毁了这抗辽大业!多行不义必自毙,这大汉江山毁在你手里,也是天数!」
「岂有此理——气Si朕了!」
刘知远暴跳如雷,全然没了皇帝的矜持,在城头上又蹦又叫,状若癫狂:「杨衮!朕若不将你生吞活剥,誓不为人!郭威,速速出城,给朕将这逆贼拿下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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