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呼延凤这出戏方才唱过半折,耶律德光这位老郎主,丢人的戏码尚在後头。
耶律德光跌坐在榻上,心口一阵阵剧痛,恨不得将杨衮与呼延凤碎屍万段。然而他终究是塞外枭雄,转念一想,此时忧愤无益,反教仇家快意,明日那场生Si决战终究是躲不过的。唯有强压下x中怒火,合眼假寐,意yu养JiNg蓄锐,待天明再行清算。
四更时分,残月如钩,掩映在疏云之後。整座辽军大营历经白日的劫掠,正陷入Si一般的沈寂。耶律德光睡意正浓,忽然间,後营方向平地起了一阵喧嚣,喊杀声与马蹄声交织而起,划破了黎明的静谧。
耶律德光惊得「呼」地坐起,由於起身太急,只觉眼前黑翳乱舞。他冲着帐外厉声喝问:「後营何事喧哗?速去查明!」
守在外帐打盹的亲兵惊醒,连滚带爬地冲向後方。未几,那亲兵面sE如土,跌跌撞撞地跑回来,上气不接下气地哀告:「老……老郎主……大……大事不好了!」
耶律德光只觉太yAnx突突乱跳,拍案吼道:「讲!天塌下来了不成?」
那亲兵颤声道:「有……有几个内贼,趁乱闯进了马棚与兵器帐,把您的那匹追风战马、象鼻大刀,还有那身猊皮铠甲……全都抢走,逃出营去了!」
这几句话入耳,不啻於五雷轰顶,震得耶律德光魂飞魄散。这马、刀、甲三样物件,乃是武将的命根子。那战马是自万匹骏马中JiNg挑细选而出的龙驹,日行千里,如履平地,失之如断双足;那口象鼻大刀重达百二十斤,乃是依他神力特制,随他南征北战从未有过败绩,失之如折右臂;至於那身猊皮铠,贴身轻便,防御惊人。战将换了不趁手的兵刃坐骑,功力便要打个对折,此时丢了这些,简直是被人掏了心肺。
耶律德光呆立半晌,声带嘶哑地追问:「贼子是谁?」
「听後营的人说……是王金刚,还有他的两个兄弟王金昌、王金良。」
「王金刚……王金刚!」耶律德光气得在榻上连连跺脚,胡须乱颤,「孤……孤中了呼延凤的毒计了!这又是釜底cH0U薪!孤明明知晓败将不可复用,为何偏偏猪油蒙了心,竟信了他的鬼话!」
他狠狠捶打自己的额头,悔恨交加。这的确是呼延凤「连环计」中最Y狠的一环。他遣王金刚诈降归营,便是为了这最後一搏。王金刚回营後,早已暗中联络两名胞弟,趁着连营大乱、看守松懈之际,先是斩杀了监视他们的佘双喜,随即便将这三件重宝洗劫一空,趁着夜sE投奔火山军去了。
耶律德光如困兽般在大帐内转圈,急吼道:「快!备马,寻一件趁手的兵刃,孤要亲自去追!」
话音未落,大太保耶律休哥引着几位太子快步入帐,个个神情沮丧。休哥涩声道:「父王不必追了,儿臣已领兵追了数里,连半点马蹄声都听不见。此贼定是绕小径投了杨衮大营,此时去追,恐怕正好撞进人家的包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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