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他检查了加热装置——那是整个设备最危险的部分。加热管表面的防护罩已经锈蚀,固定螺丝都松了。江念把螺丝又拧松了一些,让防护罩几乎要掉下来。
做完这些,他退后几步,仔细观察。
机器还在运转,发出嗡嗡的响声。但仔细听,能听到电流过载时轻微的噼啪声。加热管附近的温度明显偏高,空气都有些扭曲。
江念算了算时间。现在是上午十点,按照张建国的习惯,他会在下午两点左右来酒厂“巡视”,然后在办公室睡午觉。而设备通常会一直运转到晚上六点。
如果他的计算没错,设备会在下午三四点左右短路,引发火灾。而酒库里那些高度白酒……
江念不再多想,迅速从窗户原路返回。他把手套和钳子装进书包,走到附近的公共厕所,把手套扔进垃圾桶,钳子则扔进了厕所后面的水沟。
回到公交站时,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害怕,而是激动。
上辈子他救了无数人,用手术刀从死神手里抢回生命。但这是他第一次,主动去害人。
有罪恶感吗?有一点。但更多的是痛快。
张建国这种人,活着只会祸害更多人。卖假酒,不知道已经害了多少人得肝病、甚至失明。骗钱,不知道已经让多少家庭陷入困境。而他对郑毅的伤害,只是其中一桩罢了。
“我这是在为民除害。”江念对自己说,眼神逐渐坚定。
下午三点,江念坐在市图书馆的阅览室里,面前摊开一本《初中物理》,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他在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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