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英挺的脸庞上,既没有塞丁早已习惯的愤怒、暴戾,也没有往日的讥讽与冷漠。然则,那眼神亦称不上温柔或赞许,没有流露任何情绪,仅余一种深不见底的——静默。
奇哈姆撑起上身缓缓坐起,脊背慢慢靠向床头。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塞丁的颈项,在确信那里并无伤痕後,才重新抬眼,对上那双淡蓝sE的眼眸。他薄唇微启,似有满腹言语yu破口而出,然最终却依旧归於沉默。
「呃……感觉好些了吗?」打破沉寂的是塞丁,他的语气中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局促。他不知该如何开口,甚至不知该用何种语调与奇哈姆交谈。毕竟在此之前,两人从未想过会有和平共处的一天。若非命中注定的巧合或是局势所迫,两人怕是连好好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。
别说是谈天,就连相视而坐,在两人的脑海中都曾是绝无可能的荒唐事。
然则这一次,一切都变得古怪至极,连塞丁也寻不出答案。他隐约察觉到了某种变迁,却分不清这变化的源头究竟是来自於自己,还是眼前这名男子。
果不其然,奇哈姆并未回答塞丁的问话。他只是抬起尚且空闲的手抓了抓发丝,随後将目光转向正为他另一只手臂涂药的卫兵。
「醒了便好,醒了就赶紧把药喝了。」塞丁的语调微变,透着一丝不耐,却并未真正发作。他本就不愿对奇哈姆这般X格恶劣之徒表现出过多关切,遂只是斜睨了另一只药碗一眼,又看向奇哈姆,示意对方服药。
然而,任凭塞丁如何大眼瞪小眼地在药碗与奇哈姆那张脸之间来回示意,情况依旧陷入僵局。奇哈姆岿然不动,仅是平静地承接住塞丁的视线,彷佛完全瞧不出对方的暗示一般。
塞丁故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好让奇哈姆瞧见他心头窜起的火气。他咬紧牙关,强压下愈发枯竭的耐心,冷声道:
「为何不喝?难不成这药还会自己飞进你嘴里?」
「我动弹不得。」奇哈姆给出了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,目光看向正专心为他涂药的卫兵。这姿势确实让他无法侧身去端那只药碗。
塞丁见状,气得鼻翼翕张,再次狠狠地喘了口粗气,嘴里嘟囔着几句含糊的咒骂。最终,他还是没好气地一甩手,亲自端起药碗,一脸不情愿地递到了奇哈姆面前。
「赶快喝了,趁热。」
奇哈姆定定地看着塞丁递过来的药碗,在那张英挺的脸庞上,因想起某事而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玩味笑意。待他重新对上那双因烦躁而显得愠怒的淡蓝sE眼眸时,那抹笑意早已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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