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眼睛紧紧地闭着,脸上带着一丝凝固着的,无法言说的痛苦。
那是一头死了的大象。
一头,在水里,被活活淹死的大象。
我每天的工作之一,就是清理那个水箱。我拿着长长的网兜,站在水箱边上,一遍又一遍地,打捞着漂浮在它身边的碎屑。
我离它那么近。
近到,我能看清它皮肤上每一道褶皱,能看清它眼角那滴凝固的、仿佛还带着余温的泪珠。
我看过无数遍。
那里,从来就没有什么鲸鱼。
我的手脚开始发冷,一股寒意从尾椎骨,一点一点地爬上后背。
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这个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,吃着同一锅饭的男人。
他正兴高采烈地,跟我谈论着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。
“那头鲸鱼很特别的。”他还在继续说,丝毫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,“舒老师说,那是世界上目前发现的、唯一一头能在淡水里生存的喙鲸。它的声呐系统也跟别的鲸鱼不一样,有很多值得研究的地方。”
他说得头头是道,专业术语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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