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餐椅上打量了他一会,实在是想象不出来,他这张脸流着泪是什么样子。
他看我在发呆,给我夹了块鱼肉,“不合胃口?”
要怎么把他弄哭啊?迄今为止最多只看到过他红着眼睛的样子,我甚至不确定他现在还会不会哭。
三十六岁老男人哭哭啼啼,梨花带雨的样子,我真挺好奇的。不能只让他看到我泪流满面的样子吧?
“怎么了?”
我爸的嗓音把我从臆想拉回了现实,我低头扒了口饭,觉得有点尴尬,脚趾不自觉地扣紧了鞋底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副宅有意思吗。”他问。
有意思啊,能窥见你过去不为人知的一面,能不有意思吗?我想这么嘲讽来着。
但转念一想,副宅是囚禁我奶奶的鸟笼,也曾是我爸的避风港,那里记录了许多痛苦和悲怆,我无法确定在我奶奶去世前那两年,是否发生过让我爸性情大变的事。
也许,故事的最后,副宅也变成了他避之不及的地狱。否则,他成为家主这么多年,副宅却为什么还是一副无人踏足的模样?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我没看他,盯着碗里色泽莹润的鱼肉,“灰有点大。以前是谁住在那?”
“……你奶奶。”
“她为什么一个人住那?”
“……”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这个问题,但他静了一会,说:“是你爷爷的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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