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唇角微微动了一下,似乎想笑,“你听了我这么多年……还能认错?”
话音未落,他又剧烈地咳了一声,更多的血从口中涌出,x膛的起伏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,抚在虫妖脸侧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“别替我报仇……也别跟来。”
他艰难地收紧手指,像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“妖命长,人命短……活着等我……等我下辈子,与你再续前缘……”
虫妖怔怔看着他,男人的指尖在她脸侧轻轻动了一下,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,立即俯下身,将耳朵贴到他的唇边。
男人的嘴唇微微翕动,最后那句话轻得没有任何人听见,只有虫妖听见了。
下一刻,那只染血的手便彻底失去力气,从她脸侧缓缓滑落,重重落在冰冷的青砖地上。
“夫君——!”虫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哭喊。
喊声在最后撕裂成尖锐的虫鸣,骤然刺穿整个房间。桌上的灯焰猛地矮了下去,窗纸也被震得簌簌作响。屋中众人纷纷捂住耳朵。颜谨离得最近,只觉脑中嗡的一声,耳膜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赶紧也捂住耳朵。
虫妖却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似的,她SiSi贴住男人的x口,那里已经没有心跳。她不信似的又贴近了一些,侧耳去听,仿佛只要足够专注,便还能从那具毫无生气的身T里,找出一点活着的声音。
她曾听遍京城千门万户,能隔着重重院墙分辨一句梦呓,能从满街车马声中听到一个人压低的叹息。可此时此刻,她偏偏听不见怀中人半点声息。
“我会等你的……”她抱紧男人的尸T,声音轻得像是梦话,“我一定会等你。”
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,与此同时,颜谨腰间悬着的小瓷瓶忽然剧烈震动起来,瓶身上的小铃铛急速摇晃,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叮铃声。
颜谨怔了一下,下意识拔开瓶塞,只见那滴原本正沿着虫妖脸颊滑落的泪水,忽然停在半空。泪珠晶莹剔透,在微弱的晨光下泛着一层淡淡银辉。它缓缓脱离虫妖的脸颊,飘向颜谨腰间,最终无声地落入瓷瓶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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