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川转过头,发现他哥的表情比平时认真了几分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,手插在口袋里,握着那只雪兔,感觉手心有一点潮。
“什么事?”他的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来。
顾时年没有马上开口。他看着简川,目光很深,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刻进眼底。雪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又开始飘了,细细碎碎的,落在他的肩头和发梢上。
“我们回去之后,”顾时年的声音在雪中显得很低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,“你打算怎么跟家里说?”
简川愣住了。
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。这几天他完全沉浸在跟他哥捅破窗户纸的喜悦里,忘了北海道不是全世界,离开这片雪国之后,他们要面对的是父亲、继母、亲戚、朋友、同学——还有这个从来不对同性恋友善的世界。
“我……”简川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的底气没有刚才那么足了。他低下头,用鞋尖踢了踢桥面上的雪,声音闷闷的,“我不知道。”
顾时年看着他,等他说完。
“但我想好了。”简川抬起头,眼神里有某种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不计后果,“不管他们怎么看,怎么骂,我都不会放手的。你是我好不容易才抓住的人,我要是因为别人说几句话就放了,那我这两年就白藏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雪夜里字字清晰。说完之后他看着顾时年的眼睛,目光不闪不躲,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表明自己的决心。
顾时年看了他很久。
然后他动了,上前一步,一手揽住简川的腰,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,低头吻了上去。
这个吻和昨晚的不一样,和今早的也不一样。它不急不慢,不猛烈也不霸道,但有一种无法撼动的重量在里面。像是承诺,像是回答,像是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唇上签下自己的名字,盖上了戳,从此以后就烙印在一起,谁都别想反悔。
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、肩膀上,落在紧贴的唇瓣之间,被体温融化成一小滴水珠,混进了这个吻里,凉丝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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