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川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。他往里看,往左看,往右看。
顾时年在他身后说:“进来吧,自己的家。”
简川鼻子一酸,然后笑了。他迈过门槛,回头拽住顾时年的衣领把他拉低了一点,在他嘴角上飞快地亲了一下。
“家。”他说。就一个字。
顾时年偏头看他,还维持着被拽弯了腰的姿势,眉梢微微挑起。然后他直起身顺手把大门带上,反锁,动作没有半点停顿。简川听到了钥匙在锁孔里连转两圈的铁响。客厅里的纸箱还没有拆,卧室的窗帘还没挂,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对视。这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屋檐。墙的那头没有需要躲避的眼睛。
那天晚上的第一顿饭是在地板上吃的。
没有餐桌,没有椅子,外卖盒子摊在铺了报纸的地板上,两个人盘腿坐在床垫旁边。简川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他哥,自己那根掰劈了,一边骂筷子质量差一边用嘴咬掉上面的毛刺。顾时年接过筷子的时候看了他一眼,伸手把那根劈了口的筷子从他手里抽走,把自己那副好的塞给他。
“干嘛。”
“你用好的。”
“那不是一样——”
“你用好的。”
简川低头扒饭,耳朵有点红。窗外的路灯从没有窗帘的窗户里照进来,在天花板上投出一块暖黄色的光斑。楼下偶尔有车经过,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,像某种不规则的潮汐。
“像不像北海道那间民宿。”简川忽然说。
顾时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光斑,又看了一眼地上并排铺着的两张单人床垫。“差多了。”他说,“那次是两张被褥,这次是一张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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