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 王夫人抄检大观园 众女被撵 晴雯病逝 (7 / 8)
宝玉得知芳官等人也被撵走的消息时，正在黛玉处说话。他听闻此事，脸色顿时变得煞白，站起身来便要往外走。黛玉连忙拉住他，问道：“你去哪里？”
“我去找太太，求她把芳官她们留下。”宝玉急声道。
黛玉摇了摇头，叹道：“你这会子去，不但救不了她们，反倒会让太太更加恼怒。太太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，她认定的事，九头牛也拉不回来。你越是求情，她越觉得是那些丫鬟把你教唆坏了。”
宝玉听了，颓然坐回椅上，双手捂住脸，肩膀微微颤抖。黛玉见他如此，心中也是难过，却不知该如何安慰，只默默坐在一旁，陪着他。
抄检大观园之后，怡红院中便像是换了一番天地。
那些曾经欢声笑语的日子一去不返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默。丫鬟们走路都低着头，说话都压着嗓子，生怕哪句话说错了、哪件事做错了，便落得和晴雯、四儿、芳官一样的下场。
麝月、秋纹、碧痕三人，更是噤若寒蝉。
她们三人与宝玉都有过肌肤之亲，此事虽做得隐秘，但在这风声鹤唳的时候，谁敢保证不会走漏风声？若被王夫人知晓，她们的下场只怕比晴雯更惨。因此三人不约而同地与宝玉保持了距离，再不敢像从前那般亲近。
麝月素来稳重，倒还罢了。她本就是袭人一手调教出来的，行事做派都与袭人有几分相似，王夫人对她颇为满意，倒不至于为难她。她依旧如常服侍宝玉的起居，只是再不肯单独与宝玉相处，每到晚间便早早退下，换小丫头进来值夜。
秋纹则更是小心翼翼。她本就是几个大丫鬟中最不起眼的一个，论容貌不如晴雯，论伶俐不如芳官，论稳重不如麝月，唯一的长处便是老实本分。如今她更是将“老实本分”四个字做到了极致，每日只埋头做自己的活计，绝不多说一句话、多走一步路。她心中明白，自己能在怡红院立足，全靠袭人的庇护。因此她愈发攀附袭人，处处以袭人马首是瞻，袭人说什么她便应什么，袭人吩咐什么她便做什么，不敢有半分违拗。
碧痕的情形却与她们不同。
碧痕本是个性子爽朗的丫鬟，生得肌肤微丰，眉眼间带着几分娇憨之气。她与宝玉的那桩事，说来也是少年人心性未定时的荒唐。那回宝玉从外面回来，浑身汗湿，碧痕伺候他洗澡，两人在浴房中嬉闹了半日，水洒了一地，终究越了界限。此事虽做得隐秘，但怡红院中人多眼杂，难免有些风言风语传出去。只是那时王夫人尚未整顿园子，众人也只当是寻常玩笑，不曾放在心上。
可如今不同了。
碧痕自抄检大观园之后，便整日提心吊胆，寝食难安。她时常在半夜惊醒，梦见王夫人带着婆子们冲进她的房间，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“狐狸精”，然后将她拖出角门，扔在荒郊野外。每每梦醒，她都冷汗涔涔，再也无法入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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