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、夺嫡前夜【楚霄视角—六年相依半年筹谋】 (3 / 3)
他动用了当年在外征战时,九死一生立下的所有恩情,与西北守将暗中达成了不可动摇的密约。借着盛夏关外商队互市进京的绝佳掩护,三千名曾跟着楚霄在西北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「黑云骑」精锐,已然化整为零。
他们伪装成行商、镖师,甚至是城郊庄园里默默无闻的庄丁,带着一身掩不住的铁血杀伐之气,彻底将京城合围潜伏。
而在那看似波澜万丈的朝堂之上,风向也早已在暗流涌动中悄线偏转。面对楚煜这半年来的步步紧逼,楚霄不怒反笑,顺水推舟地在父皇面前表现得沉湎於佛理不问政事,甚至主动交出了几处不痛不痒的当差要职。
这份刻意伪装出来的「软弱」成了最好的诱饵,诱得楚煜气焰愈发嚣张,在朝中肆无忌惮地党同伐异。楚煜此举不仅惹得高座之上的父皇心生猜忌,更令朝中诸多作壁上观的中立清流世家齿冷。这半年间,无数老臣清流在私底下,已悄然将目光投向了这位看似茕茕孑立,实则深不可测的九殿下,只等着惊雷落下的那一刻,群起响应。
楚煜却是忙着与三皇子、五皇子激烈争斗,以内阁首辅裴大人为首的文臣清流,以及执掌刑部户部的中立保皇派,早已在暗中对大皇子的暴戾与野心感到惊心与厌恶。楚煜自以为在朝堂上只手遮天,将二皇子逼得闭门谢客,又让四皇子远远外放治水,在接连斗垮了数个心腹大患後,他已然膨胀到了极点。殊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楚霄用半年时间为他精心挖掘的坟墓,成为众矢之的。
更何况,如今龙椅上的老皇帝已是强弩之末。太医院日夜封锁着消息,可九皇子府的探子早已摸清,父皇这具被掏空的龙体,在这个盛夏,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最後关头。
天子病危,储位空悬,这大晋朝维持了数十年的虚伪太平,终於在楚煜自立的野心与老皇帝微弱的残喘中,崩裂出了致命的血痕,一场改朝换代的大战已然一触即发。
朝堂的风向已被他彻底扭转,西北的精锐也已就位,楚煜自以为能给他的那份大礼,实则是彻底敲响了大皇子府的丧钟。
楚霄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乾涩沙哑,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与暴虐。他转过身,桌案上那柄曾与影七的佩剑同炉铸出的玄铁长剑,在盛夏的烈日下,正隐隐泛着嗜血的寒芒。
「大皇兄,你千不该、万不该,动了他。」
楚霄再度睁开眼,眼底的惆怅在刹那间被最为暴虐的杀意吞噬。他将案几上的军令狠狠拍下,发出砰的一声暴响。
这半年的怅然所失,他忍够了。这一次,无论是神是佛,都别想阻止他。
他要用最血腥的手段将所有阻挠他的人生生撕碎,他会亲手剐了楚煜,用楚煜和整个大皇子府的鲜血,十倍百倍地讨回来。把他的阿七、他的阿栖,从那泥泞的地狱深渊里,完完整整得接回家。
承德二十五年的盛夏,大晋朝的夺嫡大局已然走到了最後的收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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