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爹!」陈金梁一落地就看见院门口那个铁塔似的身影,眼一亮,快步走过来。
陈大驴没应声。
他上上下下把儿子打量了个遍。目光像把无形的刀子,把那黑灰劲装底下的皮肉骨头都刮了一遍。没缺胳膊少腿,气色还成,就是眼窝下青着一片,像几天没合过眼,又像被什么东西熬干了一部分精气神。
他喉咙里滚了个含糊的「嗯」,算是应了。
然后他的目光就挪到了马车那边。
陈金梁没接着往院里走。
他察觉到了父亲目光的移动。那个细微的变化,从审视的、略略放心的温度,突然冷却下来,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打量,让他脚步一顿。
他回头。
走到车帘子跟前,伸出手去。
那只手没有去掀帘子。
就那么伸着,掌心朝上,悬在半空。连手指头都微微蜷着,指节弯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,像在等什么极其珍贵、极其易碎的东西落到掌心里。那姿态,小心翼翼的,连呼吸都放轻了,仿佛手心里托着的不是空气,而是一只随时会惊飞的蝴蝶。
陈大驴眯起了眼。
他看见车帘子被一只纤细的手拨开了。
那是怎样一双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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