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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师的回忆,差点被 (2 / 8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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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黎横摆摆手,很不耐烦,像赶苍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目光从那些粉黛飘飘的女孩子身上掠过,连半分也没有停留,好像在看的不是如花似玉的美人,而是一排无关紧要的物件。视线倒是落在了戏台上,台上正演着一出《夜奔》,扮林冲的武生身段利落,鹞子翻身翻得又高又飘,在空中旋了整整一圈才落地,靴底踩在台板上咚的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    黎横的目光黏在那武生身上,随着那身段上上下下地移动,看那紧束的腰带勒出的窄腰,看那翻腾时绷紧的大腿线条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万槐是人精,做生意这么多年,什么人什么癖性,他搭一眼就能看个七八分。他顺着黎横的目光瞄了一眼台上的武生,当下就明白了,不动声色地朝管事递了个眼色。管事立刻小跑着下去,把戏班子里的几个武生和男旦都叫到了近前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几个年轻男子站成一排,有的还带着戏妆,有的已经卸了,露出一张张清秀的面孔。黎横靠在椅背上,眼神一个一个地扫过去,像在挑货。他看了好一会儿,始终没说话,嘴角慢慢往下撇,似乎都不大满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几个戏子武生被他看得浑身发毛,站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万槐正要打圆场,黎横忽然竖起一根手指,指了指台上侧后方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后头是什么?」

        沈万槐顺着他的手看过去:「哦,那后头是乐师们。怎么,黎爷想听什么曲子?我这里有个弹琵琶的老师傅,一手《十面埋伏》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屏风。」黎横挥挥手,「把那屏风撤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万槐让人撤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白露辞当时正低头调弦。今晚用的是那张他最爱的焦尾琴,琴身窄长,漆面已经褪成了暗沉的栗壳色,他侧耳听着弦音,忽然觉着眼前一晃,一道暖黄的光从斜前方泼过来,毫无遮拦地洒在他身上。他抬起头,看见屏风被两个仆人抬走了,花厅里的烛光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过来,把他整个人笼在了一片无处可躲的光晕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手指一紧,琴弦发出一声极轻的颤音。他僵坐在琴凳上,花厅里人声嘈杂,似乎没有人特别留意到他。其他几个乐师也都低着头,各自拨弄着乐器。白露辞定了定神,手指重新落在琴弦上,开始弹一曲《平沙落雁》。

        弹着弹着,他忽然觉着不对劲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道目光落在他的手上,不是随随便便扫过去的目光,是那种黏糊糊的视线,像一条湿滑的舌头在舔他的指节。那目光从他的手背爬过,顺着骨节的起伏一路往上,停在指尖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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