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露辞那颗被吓飞的心,这时候才慢慢落了地。
他深吸一口气,胆量重新升起来,找回了声音。
「伯父,您好。初次见面,晚辈白露辞。」
声音清朗温润,虽被斗笠的薄纱遮住了面容,但讲话甚是好听,仿佛山中林鸟啾鸣,又似山涧清泉淌过石隙。陈大驴的耳朵有点痒,痒意从耳廓一路钻到耳心,忍不住想用手指掏掏的欲望,心里头不由自主地泛起嘀咕。
这就喊上伯父了?
他还没有答应一个男人当儿子媳妇呢!
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的终身大事了!
「之前听金梁说您平日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,唯独爱好小酌两杯,」白露辞微微欠身,腰身纤细得盈盈一握,「我带了一些枫城特色酒,还有路上买的虎骨酒和鹿骨酒,希望您不要嫌弃。」
不曾想,白露辞说完,忽然惊觉自己还戴着斗笠跟长辈说话,极为不礼貌。他慌忙抬手摘下斗笠,那层薄纱被撩起,露出自己不曾掩饰的真容。
自从富商那里逃出来,跟陈金梁在一起后,就不再用颜料涂抹脸颊来遮盖了。此刻褪去所有伪装,那张脸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午后斜切进来的日光里。
陈大驴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,像被人敲了一记闷钟。
白露辞摘下斗笠的那一刻,暮色的光正好从前厅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了他满脸。
陈大驴活了半辈子,铁铺里来来往往的江湖人见了不少,什么样貌的都见过,可他没见过这样的。
那一瞬间他忘了呼吸。
那是一张极窄极小的脸,下巴收得干净利落,皮肤白得几乎透明。暮色薄薄地覆在他脸上,耳廓薄得透光,边缘一圈被夕照染出极浅的珊瑚色。那光也不亮,柔柔的,稠稠的,像蜜一样淌在他脸上,滑一滑,留不住,只把他的轮廓镀出一层薄薄的金边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