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把月过去,白露辞安安稳稳地在陈大驴家里住了下来。
就像陈金梁说的,他父亲为人不错,只是面貌凶恶点。他在家里住着,老铁匠好像也接受了他跟陈金梁的事,不曾反对过半个字。
也或许是没有接受。
白露辞有点拿不准陈大驴的态度。
他坐在檐下剥豆子的时候会想这件事,躺在床上的时候也会想这件事。要说陈大驴反对,那是半点没有的。日常话少,却不曾有过刁难,不曾有过冷眼,更不曾有过那种藏在客气底下的看不起。
他在富商家里住过,那种不动声色把人往外推的手段他见过太多,但陈师傅不是那样的。
可要说接纳他,又不像。
具体怎么个不像法,白露辞一时也说不上来。他知道两个男人在一起终究不是寻常人家能坦然接受的。
可要是真的不接纳他,总该有些表示吧?
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
可是也不至于无视他吧?
虽然陈大驴面上客客气气,见了他会点头,吃饭的时候会等他一齐动筷,偶尔还会在饭桌上推一推菜盘,把肉多的那一盘放到他跟前。
也没当看不见他这个人,有的时候也会叫他做些事。去后院摘把葱,把晾干的衣裳收回来,搭把手搬一袋米。都是极轻的活,轻得像是随便寻个由头让他动一动。
眼里也没有鄙夷等异样的眼神。陈大驴平日话就少,经常一个人闷头做活,打铁的时候就只盯着铁,吃饭的时候就只盯着碗。可有的时候,白露辞站在院子里,站在他面前,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,陈大驴的目光从他身上飘过去了。
他明明站在那里,一个大活人,可在那道目光里,他好像变得很轻,很薄,像一缕烟。有的时候一接触到这样的目光,白露辞就莫名有一种自己是空气的感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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