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儿媳妇面对面还是不自在。
白露辞哦了一声，听话地去拿碗筷。
陈伯跟白露辞隔着厨房里不到三尺的距离，这个距离，他的余光能清楚地看到白露辞的脸，能看到那白皙的皮肤在热汽里蒸出一层极淡的粉，看到那截锁骨在领口里若隐若现，他只觉得胸口又闷了。
两人现在同处于小小的厨房内，灶膛里的火光跳动着，把墙壁映得忽明忽暗，空间一下子显得逼仄起来。男人浑身紧绷，后背的肌肉不自觉地收紧，连带着握菜刀的手都僵了几分。
想说点什么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，话到嘴边了，还是那些说过了一百遍的，去摆桌子，饭快好了。
又来了！
白露辞听话地去小院摆桌子。如果不是有重要客人，陈大驴一般喜欢在院里树下吃饭。树荫底下，石桌石凳被扫得干干净净，秋风吹过来带着花香，比闷在屋里舒服得多。
一边摆着桌子，白露辞心底一边纠结。他刚刚又感受到那种微妙的无视了。陈伯把他支开的时候语气很自然，可那自然底下分明是急于让他从眼前消失的迫切。
可你要说把他当客人吧，还是会让他做这种随手帮忙的小事。递个碗，摆个桌子，收个衣裳，都是些无关紧要的。
但你要说把他当正常小辈吧，又从来都不跟他交流。就是这种偶尔直面碰上，陈伯也会想办法支开他。想一想，他这个身份不明、纯靠儿子自己说的外来者，哪家长辈能做到不闻不问？
就算不是成为一家人，只是儿子的普通朋友，长辈也会问问那个朋友的家里是做什么的，知道他什么脾气秉性吧！
可陈伯从来没有问过他，一句都没有！
不问他从哪里来，不问他家里还有没有人，不问他怎么跟陈金梁认识的。他就像一片被风吹进院子的落叶，陈伯看见了，没扫出去，却也不捡起来看一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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