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蒲团的材质十分诡异,它不着一缕丝线,亦非蒲草编织,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、细腻的肉粉色。
只消一眼、甚至不用伸手去摸,景帝便能笃定——那东西的质感、纹理、都像极了从活人身上完整剥落下来的皮肤。
姜晏陷入了加大的矛盾之中,伽蓝告诉他,只要坐于其上,心念所至,万愿皆成。相信没有人听到这种话会不心动。何况和尚言之凿凿,敢以性命打包票。
景帝的一颗心被神奇蒲团勾得奇痒无比,脑海里浮现的全是阿昭的身影,他疯了似的想去试上一试,看看究竟能不能连通幽冥;可意识本能又在警觉着叫嚣,提醒他这东西来路不正、邪性无比!
最终,多疑压过了狂热。
景帝只是神色冷淡的地收下了东西,并未立刻就用。
接下来的几天里,东都城风平浪静。景帝不再执着于寻找奇人异士,却也没有使用那只蒲团,他没有答应伽蓝的任何条件,但他让和尚住进了宫里,时常宣召他近身讲经。
在白日办公的间隙里、在深夜烦躁的时刻,观察着和尚的言行。
他早已给裴守执下新命令,动用内侍省的暗线,彻查这和尚来历。
然而,事情的走向却渐渐脱离了这位人间帝王的掌控。
每次伽蓝在大殿中央盘坐讲经时,那些晦涩难懂、带着奇异韵律的梵音一响,景帝便感觉自己这具因年纪上涨、常年劳碌,而略显困顿的身体,竟会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平静。
酸痛、乏力消散得一干二净。那种神清气爽,比浓茶还要提神百倍。
每一次听完经,姜晏甚至会产生一种骨肉轻盈、飘如云端的舒适感。
于是,姜晏对待伽蓝的态度越发和颜悦色,甚至有了几分超出君臣的亲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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