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渐驻了,廊檐下只余有断断续续的滴答声。
天上孤月虽破开了黑云,周遭却环上了一圈朦胧光晕。
瞧着毛茸茸的,好似生了毛又像发了霉。
都说天上毛月亮、人间厉鬼行。
这夜太长,连熬惯了风霜、见惯了血雨的老骨头,靠在龙柱上都觉得一股重一股的阴寒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激得裴守执平白打了个寒颤。
“啪嚓——!”
突兀的瓷器碎裂声,犹如一声惊雷,撕裂了宣室殿外的宁静。
还不等他直起腰背注目去看,内殿便传来了沉闷而疯狂的刀斧砍砸声,暴风骤雨般歇斯底里的摔砸声……
四周值守的禁军们面面相觑,不约而同的按上了横刀刀柄,都等着裴将军的一声命令。
可裴守执只是抬了抬手,示意禁军噤声,心里却是纳闷。
他深知姜晏的脾性,没敢冒失的冲将进去,只是守在门口。直到里面那阵疯魔般的发泄终于在一声沉重的闷响后平息,重归于死寂。
裴守执这才敢迈过殿门。
即便是他,陪伴景帝多年,亦不敢擅闯天子寝居,而是低眉顺眼地站在外间重重垂幔之后,高声请示。
直到里头传来一声沙哑的、带着些微喘息的准许,裴监才拂开重重织金垂帘,走了进去。
可当他彻底看清眼前景象时,这位泰山崩于眼前都不见得多抬几次眼皮的老狐狸,还是在心里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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