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是黔驴技穷了。
他也是无计可施了。
自此，宣室殿陷入了一场漫长而死寂的折磨。姜晏每天都陷在巨大的焦虑之中，他甚至到了晚上根本不敢闭眼睡觉的地步。他怕，他怕只要自己的眼皮一合上，那个长着九只红眼、黏腻滑溜的邪物就会再次从混沌的黑海里爬出来，撕裂他……撑爆他……。
不过数日，景帝便憔悴得不成样子。
原本御下相对宽和的圣人，脾气也越发暴戾，变得歇斯底里且神经质。他对一切声音敏感到病态，哪怕是宫人的脚步稍有拖沓起了重音，都能让他青筋凸起，暴怒地砸碎视线里的所有东西。
“滚！都给朕滚！”
他不仅怕吵，还极度怕黑。宣室殿内必须灯火通明，数千支烛火将宫殿照得金碧辉煌才行，他绝不允许寝殿之中有任何一处“藏污纳垢”的地方。
可即便如此，脑子里的动静也从未消停过半分。
他的脑子里像是塞进了一整个闹市。无数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、分不清男女老少的声音在疯狂喧嚣，导致他根本无法像往常那样进行正常的理智思考。
每当闪过一个问题，就会有三四个诡异的声音同时在他识海深处抢着回答。而这些答案往往又是互相矛盾、互相争执、互相谩骂的。它们在他的颅骨里撕扯，搅得他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，每天都被这种精神分裂般的痛苦折磨得浑浑噩噩。
‘这地方邪门……不然回西京……’
‘不行！绝不能回西京！’
‘必须回去！求天鼎降下神签，说不定有用呢？’
‘可若是回去了也找不到法子呢？若回去了，太子见他如此虚弱，岂非要提前动了上位的心思？！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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