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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人已归青丘里,怀往犹向雪中y(剧情李敬行) (2 / 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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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世上的男子,但凡年少而立、略有些建树的,大多齿少气锐,自有一GU意气形于眉目。若生得再好些,那便更加神采扬扬。但李敬行身上却从没有这些意气风发的神sE,何钰几次见他,觉得他虽然看着是个挺拔利落的年轻男子,但气息沉郁,眉峰内敛。浑身上下都绷得紧紧的,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枪杆,带着弓而未折的压抑。谈何意气?

        何钰已经知道他的出身,也知道他的长辈大约都是些苦命的军妓。但她还是头一次知道李敬行所行奉养之事,看着他臂上白布,一时间又难受又动容。她母亲也是出身极低,虽然说是舞姬,但时下人眼中,豢养的舞姬其实也与家伎无异了。她嗫嚅了一下,有些苍白无力地安慰他:“七郎君节哀……各位阿媪已去,她们泉下也定然盼你安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敬行谢过她,背身继续牵马而行。天上又有小雪霏霏而落。何钰把兜帽戴上,看着他沉默的背影,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,最后只心里想:这个人以后就是一个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李敬行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,停住脚步,回过身来走到她面前。霜嘶极通人X,也缓收四蹄伫立。李敬行把自己背上那个包裹取下来,蹲到地上,解开一层层严严实实的外包,露出里面木胎髹漆的琴匣,然后起身把它抱给何钰。

        何钰接过,惊得说不出话。李敬行身上几乎什么都没带,唯一大一点的包袱居然是“怀往”!

        她又震惊又有点生气,出言责备:“七郎君何须这么着急,从魏州到这里这样远,你带着它,多么不便,连件厚点的大氅都不能带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李敬行低头听她责完,才轻声解释道:“此乃逝者之嘱,弟不敢不遵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何钰怔住。李敬行沉Y了一会,似乎在想该从何讲起,最后道:“少夫人可曾听过京兆薛氏?虽不以权势显,但也出过一两任帝师……不过那都是大约百前的事情了。抚育过弟的这位薛媪,就是出身京兆薛氏。她少年时期,薛氏卷入宦官之祸,整族抄家下狱。她也被充作官妓……“怀往”就是当时薛父的Ai物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何钰坐在马上,打开琴匣,解开琴囊。在琴腹上面,诸多名家刻印中,找到了京兆薛氏的印章。

        李敬行徐徐道来:“阿媪身世未坠之时,诗书皆通,尤善抚琴。薛父yu以“怀往”随她妆奁遣嫁……只是一朝家门横变,身世顿移。几次变乱后阿媪到魏博,弟幼时已再未见她弄琴了……这些年,弟身边亲长一个个故去,薛媪已是最后一位故人。她大约半年前就已沉疴难起。几个月前,弟听闻这张“怀往”被奉给义父,又赏赐给少夫人,于是当日前来讨借,属实冒昧……阿媪睹此琴,心神稍振,往后数月不复往日昏沉,身子稍可支撑之时,还能扶琴慢弹,直至前些天弃世,嘱我早日归还给主人……多谢少夫人将此琴相借于我,弟铭怀在心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说着说着,突然发现何钰把头埋在琴囊中,红裘披风下的身躯轻轻颤抖。他心中一震,立刻止住声,上前扶何钰,有些慌张:“怎么了?是不是太冷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何钰摇头,抬首。李敬行看到她脸上挂满了泪痕,下睫毛粘成一簇一簇的,Sh漉漉地贴着下眼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心下震动,什么都说不出来,觉得心口又烫又疼,瞬间眼眶也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何钰擦g眼泪,冲他伸手,李敬行揽臂接她。何钰冰凉的指尖贴在他温热的掌心里,被握紧,然后他另一只手稳稳环过她腰肢,把她从马鞍上托抱下来。何钰感觉到这个人怀里热腾腾的,和他看起来的样子完全不同,似乎冰天雪地也盖不灭他身上的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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