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你还打过来。"裴照路说,声音哑了半度。
终端那头静了一瞬。然后庄涞深x1一口气,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冽的、不着痕迹的平稳:"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憋着,盘算到头把自己算进去。行了,祝你好运,裴照路。百分之百的匹配度,加上你这份心思,黎雾北跑不掉。"
裴照路听着他说完。舰船离港的提示音在背景里响起来,金属质感的、悠长的嗡鸣,像某种告别的前奏。
"庄涞。"他第三次叫他的名字。
"嗯?"
"隔离期还剩三天,"裴照路盯着舷窗上自己的倒影,那个倒影眼里有一团幽蓝sE的火,"出来以后,我去找你。"
通讯线路里只剩下呼x1声。庄涞的呼x1,他自己的呼x1,隔着不知道多少光年,在某个看不见的维度上交缠了一瞬。
然后庄涞说:"找我做什么?你不是要去给黎雾北治病么。一亿信用点的大买卖,别耽误了。"
尾音是笑的,但那个笑被处理得太g净了,像伤口上贴了一层人工皮肤,看着完好,底下什么都没长好。
裴照路的指尖陷进座椅扶手的合成皮革里。他想说,一亿信用点算什么,黎雾北的病算什么,百分之百的匹配度又算什么。他想说从六岁到现在,他推演过无数种局势、预判过无数个变量,唯独面对一个人的时候,所有计算模型全部失效。
他想说,庄涞,你问我算没算过你。
算过。
每一次都算不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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