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舅的回信上字迹潦草,但意思清楚——来吧,来长长见识也好。
她把信拿给她爹看。她爹接过去扫了两眼,又看了看蹲在门槛上啃梨的邝芜,梨汁顺着她下巴滴下来,她拿手背一抹。
她爹大概觉得这个nV儿在不在家也没什么区别,便点了头。
收拾东西的那天晚上邝芜翻了半天柜子,把那个话本子塞进包袱底下,又把火漆印章用帕子包好了塞在衣裳中间。
她站在床前想了想,从cH0U屉里翻出攒的月钱数了数,把大头的留在枕头底下——那是还给家里的,小的揣进怀里路上花。
第二天一早她穿了件素净的衣裳,梳了个整齐的辫子,站在院子里看了会儿那棵石榴树。树上已经结了青绿sE的小果子,跟指头肚差不多大,挤挤挨挨的一串串。她伸手m0了m0,果子y邦邦的,涩涩的,还没熟。
临出门她使劲搓了两下眼角,搓得红红的。她爹站在门口,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,最后只摆了摆手:
"去吧,听你舅舅的话。"
继母抱着宝哥儿也来送,宝哥儿冲她伸了伸手,也不知道是想让她抱还是想拿她头上的簪子。
邝芜冲宝哥儿笑了一下,转身爬上了马车。
车帘子放下来,外头的日光被挡成了暗红sE。车轮骨碌碌地动了,她听见她爹在车外头跟车夫嘱咐了几句。
马车拐出巷口的时候她掀开帘子一角回头看,看见她爹还站在门口,继母抱着宝哥儿站在他旁边,一家三口的样子。她把帘子放下了。
马车颠了三天。
她趴在车窗上看外头的山和水,一座山接着一座山,一片庄稼地接着一片庄稼地,天大地大的。
她的心口像是揣了一只扑棱棱的鸟,在肋骨里头撞来撞去,要把x口撞出一个窟窿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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