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想见到戚子涧之后,第一句话该说什么。那天在灵木崖,戚子涧坐在老槐树下磨出那道刀痕,他透过窗纸看了四天,一个字都没有说。现在要他开口,他能说的,好像也只有“你的伤怎么样”或者“沈易之说你需要回来”。
哪一种都不对。
宁如走在前面半步,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实了才让白玥跟上。溪流的声音从左边林子里透过来,水不大,是山溪,贴着石壁往下淌,撞在青苔上碎成细沫。
白玥听着水声,忽然说了一句:“他那天走的时候,我没有叫住他。”
宁如的步子顿了一拍,没有回头。
“不是不想叫。”白玥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复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,“是不知道叫住他之后该说什么。‘我原谅你了’我说不出口。‘你别走’那不是实话。”
“你不需要现在就知道。”宁如说。
白玥没有再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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溪流转了个弯,樵道从林子边沿拐进去。守林木屋就在溪边,墙壁是松木板拼的,缝隙里塞了g苔藓。屋顶上压着一块石头,石头下面压了一片被风吹歪的茅草。
木屋的门关着,但门缝里没有积灰。门前泥地上有脚印,靴印,踩得很深。脚印是新的,靴底的纹路还很清晰,没有被雨水冲糊。白玥认得那种踩法,脚跟先着地,步子压得很实。戚子涧走路一向是这样,像在随时准备停住或转身。
宁如叩了一下门板。
“谁。”屋里那个声音沙哑,但警觉仍然锋利。
“宁如。”
门里静了两息。那两息里,白玥听见了屋里极细微的窸窣声,不是刀出鞘,是手忙脚乱地在收拾什么。然后门开了。
戚子涧站在门框里,b四天前瘦了一圈。他披着一件深灰sE的旧袍,袍子没系带,露出的锁骨边缘有一道新淤的青紫。头发是散的,有几缕被汗粘在鬓角上。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,那种被打碎又重新拼起来的亮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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