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到车子前，蟠龙习惯性的先拉后座车门，准备把公文包放进去。可就在车门被拉开的一瞬间，一股熟悉的烟草味扑面而来，让他的动作瞬间僵硬——
伊衍坐在后座靠里一侧，穿着一件黑色的兜帽衫，两条长腿随意的交叠着。见蟠龙看过来，他很悠闲的弯了弯唇角，冰蓝色的眼眸在停车场昏暗的光线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，很漂亮，也很欠揍。
虽然已经从太史殷嘴里得到了准信，但亲眼看到完好无损的伊衍，还是让蟠龙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一撞，几乎要当场撞裂他强撑了一天的冷静。
可蟠龙毕竟是蟠龙。下一刻，他就把公文包稳稳的放在了后座上，顺手关上了车门。就仿佛，那个坐在里面，对他笑的人压根不存在。
然后，他来到前座，拉开车门，坐进驾驶座，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，启动了车子。
低调的黑色轿车悄然无声的驶离伊氏大楼，驶上深夜依然车水马龙的主干道。蟠龙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很稳，表情也平静地近乎冷漠，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，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伊衍一眼。
伊衍也没说话，就这么安静的坐在后座上，透过后视镜看着那双血丝满布的金色眼眸，那张比平日里要苍白得多的脸。
就这样在密如蛛网的主干道上绕了三圈，确认没有任何尾巴后，蟠龙才一打方向盘，把车子驶入一条几乎没有监控的小路，驶离市区，驶进苍岚市郊一处很隐秘的绿地深处。
车子终于停下来了，蟠龙熟练的熄火、关灯，却依然没有回头，只微微抬眼，借着车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朦胧月光，看住后视镜里的伊衍。良久，他轻轻开口：“我还以为，你暂时不会出现了。”
目光在后视镜中与蟠龙交汇，伊衍低低笑了一声，“总不能让学长的生日，就这样错过了吧。”
一声“学长”，让蟠龙眼底最后那点温和冷静瞬间有了裂痕——那是他们最初珍视的关系，也是之后很多年里的一点小情趣。
回头，抿着唇看了伊衍片刻，他微微偏了偏头，唇间溢出听不出情绪的轻笑，“还真是体贴啊。”
伊衍当然知道他在生气，伸手轻轻碰了碰依旧不见丝毫凌乱的黑色长发，压低声线：“过来，让我抱抱你。”
那样温柔的嗓音，曾在无数个夜晚贴着耳廓传来，可经历了这一天后，竟有一种近乎梦幻的奢侈感。蟠龙重重的闭了一下陡然浮起酸热的眼，沉默的解开安全带，推开车门，坐进后座。转脸看住伊衍，他轻轻扯动唇角，“我过来了，然后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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