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沈棠愣住了。他坐在冰冷的雪地上,连疼都忘了喊,只是仰着头,一双澄澈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,委屈又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少年。
可偏偏就在那时,裴老将军正和迎出来的老太爷热络地寒暄起来。两个老人聊得兴起,互相拍着肩膀,爽朗的笑声盖过了雪地里的细微动静,谁也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沈棠咬着下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。他只是那样仰着头,死死地盯着那个少年,仿佛要将对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。
老太爷寒暄完,一转头,便瞧见自家小孙子坐在雪地里,正仰着脖子,眼巴巴地盯着裴家的长子看。
老人家只当是小孙子被人家俊俏的模样吸引了,想找人玩却碰了壁,顿时乐了。他走上前,一把将沈棠从雪地里捞进怀里,用宽大的狐裘裹住他,然后指着那少年,半开玩笑地打趣道:
“老哥啊,你看我家棠哥儿,多喜欢你家孙子。依我看,不如咱们做个主,等棠哥儿长大了,就把他许给你家长子做媳妇儿,如何?”
话音落下,周遭顿时响起了一阵善意的哄笑。
沈棠被裹在温暖的狐裘里,脸颊贴着祖父的胸膛。他透过狐裘的边缘,偷偷去看那个少年。
少年依旧站得笔直,神色淡漠地垂着眼,对这场荒唐的玩笑不置一词。
就在老太爷领着沈棠在院子里逗趣时,裴家的小少爷裴长乐,也跟着父亲一道进了二门。
裴长乐是裴家长子的亲弟弟,年纪与沈棠相仿,生得虎头虎脑,一双眼睛亮晶晶的,透着股机灵劲儿。他其实刚跨进院门的时候,一眼就瞧见了雪地里那个穿着红彤彤狐裘、像年画娃娃一样的小团子。裴长乐心里顿时欢喜得不得了,眼睛一亮,正扬起手准备跑过去打招呼,却忽然觉得肚子一阵急不可耐地绞痛。
小少爷的脸顿时憋得通红,他咬了咬牙,趁着大人们没注意,像条泥鳅似的悄悄溜走,找茅房去了。
这一去,便完美错过了沈棠被欺负的“案发现场”。
等裴长乐舒舒服服地解决完生理危机,再回到前厅的宴席上时,小沈棠已经一个人躲在角落的紫檀木椅里生闷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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