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时候做事也疯。
有次他随口说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糖炒栗子,第二天她就真的让司机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去买,捧着热乎乎的纸袋跑来找他,鼻尖冻得通红,眼睛亮晶晶的。
他接过栗子的时候其实有点怕。
那种沉甸甸的、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后来上了中学,她忽然就收敛了。
不再大声嚷嚷那些话,见了他也只是微微笑着,声音温温柔柔的:“尤彬哥哥,今天课业忙不忙?”
递过来的水永远是常温的,因为他胃不好;带的点心永远是他喜欢的口味,因为她默默记了十年。
她越是这样,他越不知道怎么面对。
高三那年,他趴在桌上补觉,半梦半醒间听见她跟别人聊天。
家里的一些长辈问她以后想考哪里,她犹豫了一下说:“尤彬哥哥之前提过一嘴,说喜欢音乐氛围好的地方……我想去国外那所音乐学院看看。”
他当时醒着,却不敢睁眼。
那句话他根本不记得什么时候说过。
可能是某天放学路上看见路边有人弹吉他,他随口感慨了一句“这学校音乐系好像不错”。
他自己转头就忘了,她却记了那么久,还为此准备了大半年。
后来她真的去了。他如释重负,又隐隐觉得哪里空了一块。
这三年他偶尔从父母那里听到她的消息:拿奖了,开演奏会了,导师很看重她。
每一条都证明她过得很好,而他终于可以不用再背负那双过于炽热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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