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她大概七八岁的时候,她坐在一张矮矮的小板凳上,姐姐在上课外辅导班,面前放着一只搪瓷盆,盆里是还没剥的豆荚。
母亲站在灶台前炒菜,背对着她,围裙系得很紧,腰身被勒成细细的一截。厨房里很热,油烟很大,窗玻璃上蒙着一层永远擦不g净的油垢。
母亲忽然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轻,像自言自语。
“依依,你知不知道,我本来没打算生你。”
柳依的小手停住了。
一颗豆荚裂开在她掌心里,三颗圆滚滚的豌豆滚到地上,弹了两下,滚进了橱柜底下的缝里。
她趴下去捡,脸贴着冰凉的地砖,手指够不到,只能看到那三颗豆子在黑暗里泛着微微的绿光。
她趴在那个位置,可以看到母亲穿着拖鞋的脚,和灶台底下积着的灰。
她想问为什么。
但她没有问。
她从小就不会问为什么。她把剩下的豆子一颗一颗剥完,剥得gg净净,一粒都没有掉。
她以为这样有用。
母亲没有回头。
柳依记不得母亲有没有抱过自己,在她整个人生的记忆里,母亲似乎只抱过她两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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