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以后他开始约她吃饭。
每次都是不同的餐厅,每次都在她公司附近,每次都说“正好在附近谈事,顺便”。
她推开餐厅玻璃门的时候,每次都能一眼就认出他,因为他和这间餐厅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。他坐在靠窗的卡座上,脊背挺得笔直,不是那种刻意的、绷紧的端正,是长在骨头里的松弛的直。
他头发是很深的棕sE,鬓角刚刚开始泛白——不是灰白,是银白,像冬天早晨的霜,薄薄地落在两鬓,反而衬得其余的发sE更深更浓。
他不去遮掩这些白发,也不刻意展示,只是让它们在那里,像树木到了秋天自然会变颜sE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sE的西装,剪裁极好。
肩线贴合得像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,袖口露出一小截衬衫的白边,不多不少刚好半厘米。袖扣是银的,很小,不凑近了看不清上面的纹样,但触感很沉。衬衫是白sE的,领带的结打得恰到好处,不是那种为了T面而勒紧自己的规整,而是驾轻就熟的松弛。
他皮鞋是手工擦的,鞋面光洁到可以照见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碎光。面前的桌上铺着白桌布,摆着两副银质餐具和一支点燃的蜡烛。蜡烛是白sE的,火苗在空调的微风中轻轻晃。
他看到柳依的时候站起来,替她拉开椅子。手只搭在椅背最边缘的位置,力道很轻,方向很准。
柳依坐下来的时候每次都能闻到他身上有一种很淡的雪松味,不是香水,大概是衣柜里的香木。
柳依已经很久没有坐在铺着白桌布的餐桌前吃饭了,上一次还是罗迪在的时候。她点了一份海鲜意面,吃到一半想起柳寅喜欢吃虾,就把虾仁挑出来放在盘子旁边,打算等会儿单独打包。
埃利奥特几乎没怎么动筷子,只是偶尔喝一口红酒,隔着烛光看她。
他没有问她的过去。只是聊了一些很平常的话题——工作怎么样,nV儿乖不乖,喜欢吃什么。
他说他知道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,语气里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很平淡的陈述,像是在说一件他知道但不会拿来大做文章的事。他说起自己:四十七岁,从没谈过恋Ai,直到现在还没成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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