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敏善抬起眼睛看着秦绶,那双被睫毛膏糊得乱七八糟的眼睛里,有一种秦绶从未见过的光。
不是希望,不是憧憬,而是一种更冷的东西,像是一个人在漫长的黑暗中终于学会了不再期待光,于是她开始习惯了黑暗本身,甚至在里面找到了一种扭曲的、固执的平静。
“有时候我会想,这个世界是不是就是这样子的。男人是好的,nV人是差的,生儿子是光宗耀祖,生nV儿是赔钱货。我同学她妈怀了三胎都是nV孩,就一直在生,一直生到第四胎才是一个男孩。她跟我说的时候也是笑着说的,说你看我多不值钱。”
金敏善说到这里,忽然停住了。
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眼神变了,从那种倾诉时的脆弱和敞开关闭了,重新变成了秦绶熟悉的那个样子——带着刺的,防御的,随时准备着跟这个世界打一架的样子。
“我跟你说这些g嘛,”她小声说了一句,像是在责怪自己,眼睛移开了,不再看秦绶,“你一个男的,你懂什么。”
这句话里的轻蔑是不加掩饰的,甚至不是“不加掩饰”,而是根本没有想过要掩饰。
在她看来,秦绶是男人,而男人是问题的根源,是压迫者,是既得利益者,是永远不可能理解她痛苦的人。
她跟他说这些,就像是一个被雨水淋Sh的人在跟一块乌云诉苦,荒谬而多余。
秦绶听到了那五个字——“你一个男的”——像五根针一样扎在他身上。
不疼,因为疼太多了,多到他已经分不清哪一根针是哪一根。但他听到了,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没有反驳。
他甚至没有想过要反驳。因为金敏善说得对,他是男的,他确实不懂一个nV孩在这种家庭里长大是什么感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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