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自己小时候,有一次母亲骂完他之后摔门出去了,他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地板上,膝盖上还留着她掐过的青紫手印,手背上有尺子打出的红痕。
他坐在那里,没有哭,只是看着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,从白变灰,从灰变黑,像一个巨大的盖子慢慢地合拢,把他和整个世界隔开了。
那时候他想的是——如果有人来就好了。
谁都可以。只要有一个活人走进来,跟他说一句话,哪怕只是叫一声他的名字,他就能撑过去。
没有人来。
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,坐到母亲的脚步声从楼梯口响起来,他才站起来,擦了擦脸上的泪痕——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——走进了自己的房间,关上了门。
但今晚,他忽然意识到,也许他可以成为那个人。
不是成为小时候需要的那个人——太晚了,时间不会倒流,他无法回到过去的那个黑暗的客厅里,推开门,走进来,对那个膝盖上有青紫手印的小男孩说一声“你不是一个人”。
时间是一条单行线,只能往前走,不能掉头。
但他可以成为现在的、别人的、某个人需要的那个人。
他可以蹲在暗巷里,挡在金敏善和那些拳头之间。
他可以走在山路上,给那些小nV孩送去铅笔和糖果。
他可以站在会所的走廊里,在别人需要的时候伸出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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