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上传来很轻的两下敲门声,停了一息,又是两下,这是艾莉西娅的习惯,她说急促的敲法会刺激屋里的人握剑。
“进来。”
她推门进来,肩上带着外面的寒气。“车装好了,棺材那一辆,雪莉垫了双层的毡,又牵着马在广场上试走了三圈。路上的值夜次序我也排了,阿芙拉前半夜,我后半夜。”
“让她们都去睡吧,明天出城之前,谁也不许再碰行李。”
她点头,退到门口,又停了一下。
“杰克。”
“嗯。”
“北边的雪,会比这里的大。”
“嗯,睡吧。”
门合上之后,屋里静下来。杰克听得出来,那是她能说出口的最软的一句话了,他在棺前又站了一会儿,屈起手指,在棺壁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路上会很颠,”他说,“你忍一忍。”
水晶里的人没有回答,他抬手把新结的霜抹平,吹熄了灯。黑暗里,只有棺壁那点幽蓝还亮着。
……
天亮之前队伍出了学院,晨钟还没响,广场上的雪没有人踩过。五人加一辆运棺的车,另有两匹驮马驮着补给,雪莉赶车。蕾妮特上马前绕着棺车走了一圈,把毡角挨个压进绳扣里,嘴里念念有词,不知是在背咒文,还是在跟棺里的人打招呼。出城之前还有最后一站,西尔弗兰公爵府。
军情厅在正宅西侧,帘子拉着,炭火烧得很足。杰克进门的时候,艾瑞克公爵和卡蜜拉已经在长桌两边站定,桌上摊着一大张羊皮军情图,边角磨得起了毛,墨线深浅不一,有些地方被反复涂改过,空气里是陈年羊皮的腥气混着炭火气。艾莉西娅随他进去,在他右侧站定;其余三人守在前院看车马,雪莉守着运棺的那一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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