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“被救”(救错人 王黯登场 都是误会) (4 / 8)
王黯没有注意到。他在回廊里疾奔，按照来时的路线逆向穿行，避开了所有感知结界和魔力陷阱，速度比进来时快了将近一倍。怀里的孩子很轻，轻得不正常，抱在手里像抱了一团没有重量的棉花。他跑着跑着，感觉到一只小手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料，力气很小，像是在尽力抓住他。这个细节让他的心揪了一下。
他想，这孩子一定很害怕。被陌生的成年男性强行抱走、在幽暗的回廊里飞奔、不知道要去哪里——任何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都会害怕。但这个孩子一声不吭，没有哭，没有叫，只是在身体撑不住的时候抓了他一下。
王黯不知道的是：本田菊抓他那一下，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魅魔纹的渴求太剧烈了，他在本能地寻找魔力来源。王黯是人类，身上只有灵力没有魔力，对本田菊来说就像是一片荒漠里抓住了一块干涸的石头，没有任何用处。但他还是抓着，因为不抓着什么的话，他会发抖。
回廊的尽头是一道暗门。王黯用肩膀撞开门，外界的光一下子涌进来。本田菊本能地眯起眼睛——在魔界待了这么久，他已经不习惯自然光了。人间的阳光是暖黄色的，照在皮肤上有温度，不像魔界的幽蓝魔火只能照亮不能温暖。
门外停着一架轻便的灵鸢车，车夫是个中年人类，看见王黯抱着孩子出来，立刻掀开车帘，脸色焦急但动作利落。王黯把本田菊塞进车厢，自己跟着钻了进去。车帘落下的同时，灵鸢振翅而起，向着人间界的方向疾飞而去。
本田菊趴在车窗边，看着下方的魔界大地迅速缩小。魔王殿的尖顶在幽蓝色的天幕下越来越远，塔楼上的那轮月亮还挂在那里，被薄云遮住了一半。他想起昨天晚上，王耀把他拢在怀里，说“你不可怜”。他说那三个字的时候声音还是那么平稳那么冷，但抱着他的手臂收得很紧，紧到本田菊能感觉到对方肋骨硌在自己额头上的弧度。
现在他在一辆飞驰的灵鸢车上，被一个不认识的人类救走，离那座殿越来越远。
他忽然有一点点慌。
不是很多，就是一点点。像那天在汤池里听见侍女说“那孩子太可怜了”的时候一样，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戳了一下。
“……你叫什么名字？”王黯坐在他对面，呼吸还没完全平稳，但语气已经尽量放柔和了。
本田菊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。
“本田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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