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出租屋安静下来,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远处路灯的光,落在天花板上一小片暖黄。郁玉侧躺着,指尖轻轻攥着被角,心里想着姐姐收到裙子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——大概会先皱着眉骂他乱花钱,然后摸着滑溜溜的布料,嘴巴抿着不说话,眼尾却慢慢红起来,最后别过头说一句“下次别买了”,然后偷偷把裙子挂在衣柜最显眼的位置,第二天就穿出门,还要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。
想到这里,郁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裹住自己瘦削的肩膀。黑暗里他的眼睛亮亮的,像落了一小片星光,思绪顺着这条线飘得更远——等以后有钱了,就不只是买裙子了。他记得小时候,他们还没搬家,隔壁琴行总飘出断断续续的钢琴声,郁薇每次路过都会放慢脚步,下巴搁在琴行的玻璃窗上,看着里面那架黑色的立式钢琴,眼睛亮晶晶的,像在看什么遥不可及的宝贝。那时候她还会拉着他小声说,小玉你听,这个音好好听,像水珠掉在玻璃上。后来父母没了,郁薇辍了学,那架钢琴就再也没从她嘴里提过,好像那段记忆连同那些琴声一起被她埋进了很深很深的地方。
郁玉想,一定要给姐姐买一架钢琴,就放在客厅里,姐姐下班回来累了,可以坐下来弹一首,不用弹给谁听,就弹给自己听。还要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,带阳台的那种,姐姐喜欢在阳台上种花,现在住的出租屋阳台连个花盆都放不下,她只能在下铺的窗台上养一盆快死的绿萝,天天浇水,那绿萝倒也顽强地活了下来,叶子绿油油的,垂下来一小片,成了这个出租屋里唯一鲜活的颜色。
他想着想着,眼皮越来越沉,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,终于慢慢沉入了没有噩梦的、安静的睡眠。窗外的路灯依旧亮着,晕开一小片暖黄的光,落在窗帘上,像一只温柔的手,轻轻覆住了他蜷缩的影子。
但梦还是来了。
那些被白天的暖意压下去的、沉在记忆最底层的画面,像涨潮时的水,无声无息地漫上来,在黑暗里把他整个人淹没。郁玉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,只知道睡意像一片黏稠的沼泽,把他往下拖,往下拖,拖进那个永远逃不出去的、熟悉的深渊里。
场景是学校器材室的后间。堆放旧垫子和落灰标枪的狭小空间,空气里浮着灰尘、铁锈和汗液混合的腥味,闷得像一口捂死的棺材。他被人按在垫子上,脸贴着发霉的皮革面,鼻腔里全是潮腐的气息,双手被人反剪在背后,膝盖跪在硬邦邦的地面上,裤子被扯到脚踝,露出的两条白瘦的腿在冷空气里瑟瑟发抖,脚趾因为挣扎蹭过水泥地面,磨破了一层皮,渗着细密的血珠。
那双眼又出现了。
浅褐色的,像浸了蜜的琥珀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那双眼的主人还是穿着那件干净的白校服,衣领敞着,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颈侧和锁骨,和此刻完全不符的、带着恶意的温存。他俯下身,左脸那个浅浅的酒窝在阴影里若隐若现,伸手摸了摸郁玉的后脑勺,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,指尖顺着发丝往下滑,滑到他的后颈,轻轻捏了一下。然后猛地抓住他的头发,把他的头往后一拽,迫使他的脖颈向后弯成一道脆弱的弧。
疼。头皮像要被撕下来一样疼,郁玉疼得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,模糊了视线。那只手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,他的裤子被彻底剥下,冰凉粗糙的手指毫无预兆地探进来,干涩的甬道被强行撑开,他疼得整个人都痉挛起来,喉管里挤出一声破碎的、根本不成调的呜咽。身后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,下一秒,一个滚烫的、硬挺的东西抵了上来,没有足够的润滑,只有对方的口水草草抹了两下,就挺了进去。
郁玉觉得自己像被人从中间劈开了。
那一瞬间他的意识几乎断裂,眼前炸开一片白茫茫的光,什么都看不见,什么都听不见,只有身体被贯穿的、撕裂的剧痛,从那个被侵入的地方向四肢百骸蔓延。他张开嘴想叫,却叫不出声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,只有一串急促的、破碎的喘息。对方的喘息声沉而重,打桩一样一下又一下往里顶,插得又深又狠,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钉穿在身下的垫子上,每一次进入都伴随着淫糜的水声和拍打声,还有那人低低的笑声。
他低头咬住郁玉的耳朵,舌尖顺着耳廓舔了一圈,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和温柔的笑意:“小玉儿,你这是要夹死我吗?”
然后他低头,覆上来的唇舌带着滚烫的、不容拒绝的温度,舌尖撬开他紧闭的牙关,缠住他的舌头,用力地、黏腻地舔舐吮吸,把他的哀鸣和呜咽全都堵在喉咙里,化成一声声含着唾液的水声。郁玉被亲得喘不上气,鼻尖全是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干净的沐浴露香气,混着汗液和情欲的腥味,形成一种让他反胃的、同时又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。他拼命想偏头躲开,下巴却被那人捏住,力道大得他下颌骨发疼,被迫仰着头承受这个深入喉管的、掠夺式的吻。
下身还在被一下一下地顶弄,那人的动作越来越快,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,像是要把他的内脏都捣碎。郁玉瘦弱的身体随着撞击前后晃动,白得发青的皮肤上浮起一层细密的汗珠,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沾了露水的玉。他低头时看见了——自己的小腹被顶得微微凸起,随着那人抽插的动作,那个凸起一鼓一鼓地,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薄薄的肚皮下面蠕动,是一个狰狞的、不属于他的形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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