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粥和奶茶怎么回事?”她偏过头,隔着厨房门框看向客厅里的郁玉,“你又点外卖了?点了怎么不吃?”
郁玉没有回头。他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,又轻又平,像是被沙发靠垫吸掉了一半:“……还是那个人。”
郁薇放下杯子,走过去把两个袋子拎到餐桌上。她先打开粥铺的袋子,里面是一碗已经凉透了的皮蛋瘦肉粥,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米油,勺子沉在碗底,没有被拿出来过。她把袋子放到一边,又去拿那杯奶茶,透明塑料袋哗啦响了一声。她把奶茶拎出来,杯壁上的水珠已经干了,留下几道浅浅的水渍。袋子倒过来的时候,两张卡纸一起滑了出来,落在桌面上,正面朝上。
——求求了~吃掉我吧~
——我知道你不吃,不要不开心啦,喝奶茶吧~
郁薇盯着那两张卡纸看了几秒。她的手指捏着卡纸的边缘,指节慢慢收紧,纸面被她捏出了细小的褶皱。然后她忽然嗤了一声。
“死变态。”她咬着牙说。她把两张卡纸叠在一起,从中间一撕为二,再叠,再撕。纸片在她手指间变成碎片,她把碎片攥在手里,走到厨房,掀开垃圾桶的盖子,连同那碗凉透了的粥和那杯没开封的奶茶一起,一股脑全丢了进去。
郁薇盖上垃圾桶的盖子,转身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洗手。她洗了很久,洗完之后关上水龙头,两只手撑在水池边缘,低着头,她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脊背绷得很紧。
“……以后门口再有这种东西,直接扔,别拎进来。”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,没有刚才撕卡纸时的那种火气了,但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更重,“听到没有。”
郁玉还坐在沙发上。他侧过头,看着厨房里姐姐撑着水池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郁薇没有回头看他。她关了厨房的灯,走过客厅的时候顺手揉了一把郁玉的头发,力道很轻,带着刚才洗手时残留的一点凉水。然后她走进自己的卧室,门在身后轻轻带上,咔哒一声锁住了,客厅里只剩下郁玉一个人。
第二天,郁玉拉开门,门口站着的人他认识。
还是昨天那个骑手。三十来岁,深色T恤外面套着平台工服马甲,只不过今天他的表情比昨天更微妙——嘴角扯着一个弧度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忍着什么尴尬,整张脸呈现出一种“我也不想来的,但平台派单了我也没办法”的憋屈。
他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。不是那种普通蛋糕店的红丝绒方盒,而是一个很深的深灰色纸盒,盒面上压着凸起的暗纹,系带的材质是棉麻的,打了一个很讲究的蝴蝶结,带尾垂下来,长短一致。
骑手干笑了一声,把那句憋了一路的话从喉咙里挤出来:“那个……备注上还让我带一句话。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,喉结滚了一下,像是在做心理建设,然后念了出来,语调是机械的、棒读式的,和那些肉麻的字眼完全不搭——“老婆老婆,求你了,吃两口吧,你都不吃饭,看得我好心疼啊呜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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