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…恶心,当然恶心。
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扔进污水里的海绵,把那些甜腻腻的情话和软绵绵的哀求吸进身体里,吸得自己都快吐了。但只要能换姐姐一个未来,恶心又怎样。姐姐还没学钢琴呢,还没站上她该站的舞台,还没穿上那条藏蓝色的真丝裙子。在那之前他不能倒,不能垮。
所以他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,靠在时云怀里,他偏过头,把脸埋进时云的颈窝,鼻尖蹭过他的皮肤,声音放得又轻又软,尾音微微上扬,像是在撒娇,又像是在求饶:“你别气了……我只是太怕了才求他们的。你知道的,我最怕何朝阳还有祝平安了。”
时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没说话,但手臂松了一点。
郁玉感觉到那一点松动,继续把声音压得更软,嘴唇几乎贴着时云的颈侧,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扫过他的皮肤,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蹭动:“我只有你了呀。”他把那个“只”字咬得比别的字都重,“你不保护我的话,就没有人保护我了。”说着,还咬住下唇,委屈巴巴。
时云的喉结滚了一下。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——郁玉垂着眼睫,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湿痕,整张脸苍白而脆弱,靠在他肩上的姿态软得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“我很乖、我很怕、求你疼我”的气息。
“那你还看他们。”时云的声音闷闷的。
郁玉抬起手,指尖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时云的下巴,语气里带着一点无辜的、软绵绵的无奈:“是你先亲我的呀……我喘不过气,才睁眼的。不是故意看他们的。”他把手收回来,重新把脸埋进时云的肩窝,声音闷闷的,像是隔着一层棉花传出来,“你别生气了好不好。你一生气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你看,我一求他们你就凶我,我以后都不敢说话了。”
时云抿着嘴,想绷着脸再醋一会儿,但郁玉说话时睫毛扫过他锁骨的触感太痒了,软绵绵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像一勺温热的蜂蜜灌进血管,整个人都酥了。他终于绷不住,把郁玉往怀里又揉了揉,下巴搁在他的头顶,蹭了蹭他的头发。郁玉在他怀里安静地垂着眼,脸上还挂着那副柔软的、可怜兮兮的表情,喉咙里翻涌着一股他自己才能尝到的酸水。
他想,姐姐,你等我,我一定会让你成功的…
郁玉的转变让时云很高兴。
这种高兴不是那种爆发式的狂喜,而是像一块被慢慢浸透的海绵,一点一点地膨胀起来,填满了他所有醒着的时间。郁玉会主动往他怀里靠了,会在他咬耳垂的时候不躲了,会在被他亲完之后红着眼眶软绵绵地说“你轻一点”。这些都是以前没有的。以前的郁玉像一块怎么捂都捂不热的石头,现在这块石头终于裂开了一条缝,从里面透出一点柔软的、温热的、只对着他一个人的光。
时云高兴,时太太就高兴。时太太高兴的表现方式很直接——厨房里炖的汤从每天一盅变成了两盅,茶几上切好的水果多摆了几样郁玉爱吃的,衣柜里添了好几套新衣服,料子全是和时云身上穿的是同款,只是尺码小了一号。她甚至在某天下午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雪梨燕窝坐到床边,亲自舀了一勺送到郁玉嘴边,笑盈盈地看着他喝下去,然后用拇指蹭掉他嘴角溢出来的一点点汤汁,动作和她喂时云时一模一样。郁玉乖乖地喝了。他甚至还微微弯了一下嘴角,对时太太轻声说了句“谢谢妈咪”。时太太开心得咯咯笑起来,转过头对时云说“你看他叫我妈咪了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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