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云说了一大串,何朝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他等时云说完最后一个字,等客厅里安静下来,然后开口,语气还是那种阳光的、热情的、像是在提议周末去哪里打球的调子。
“说起来,我好久没和小玉儿亲近亲近了。”
时云的手臂立刻收紧了,把郁玉往自己怀里又箍了几分,他偏过头,对着何朝阳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敌意:“干嘛,我不给你,我的。”
何朝阳听到这话,没有生气,甚至没有一丝不悦。他反而笑得更开了,左边脸颊上那个酒窝深深地陷下去,抬起两只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,语气轻快而坦然:“哪有,别说什么给不给的,说得好像小玉儿是什么物件儿一样。我就是叙叙旧,没别的意思。毕竟这么久没见了,对吧,小玉儿?”
他把最后半句话抛向了郁玉。郁玉没有回答,把脸埋得更深了。何朝阳看着他的后脑勺,没有追问,只是笑着把手放下来,“我就是来看看小玉儿。好了,人我也见着了,不打扰你们了,先走了。”
他冲时云点了点头,又朝郁玉的方向看了一眼,然后走了出去。从头到尾,他没有回过一次头。
郁玉没有因为何朝阳的离开而松一口气。他依旧缩在时云怀里,恐惧没有消散。以何朝阳的为人,他绝对不会就这样离开的…
时云当然没有察觉到这些。他正沉浸在自己成功击退入侵者的得意之中,把郁玉抱起来坐回沙发上,捏着他的下巴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,嘴角翘得高高的:“好了,人走了,不怕了。何朝阳我还不放在眼里。不怕不怕。”
郁玉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靠在时云怀里,垂着眼睫,把眼底的暗涌全部收进那片阴影里。
将近傍晚的时候,时云接了个电话。他靠在沙发扶手上,手指绕着一绺郁玉的头发,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,嗯嗯啊啊的,语气从懒散变成了不耐烦,又从不耐烦变成了隐隐的被压制的火气。挂掉电话之后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,沉默了几秒,然后转过头看着郁玉。他换上了一副撒娇的表情,撇着嘴说沈书辞非要办什么聚会,说难得人这么齐全——何朝阳回来了,祝平安也回来了,双胞胎也在,他也在,就差时云和郁玉了。沈书辞在电话里说得轻轻松松,语气还是那种温温和和的调子,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确:大家都到了,就等你们了。
时云可以不给何朝阳面子——他本来就不想给,上午何朝阳不请自来已经让他憋了一肚子火。但沈书辞的面子他不能不给。两家还有合作,父母辈在生意上往来密切,他不看沈书辞的面子也得看他爸妈的面子。所以即便他恨不得把郁玉锁在卧室里谁也不让看,他也只能沉着脸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,往衣帽间走去。
时云的占有欲在这种时候总是表现得格外明显。他像是想要故意在那些人面前炫耀,所以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己的上衣给郁玉套上,版型宽松,料子柔软,米白色,是他喜欢的款式。上衣宽大,松松地罩在郁玉瘦削的上半身,领口往一边肩膀微微滑落,露出小半个肩头和锁骨上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淡粉色齿痕。裤子他给郁玉配了一条黑色的短裤,长度刚好到大腿中间,露出膝盖以下两条又白又直的腿,腿上那些青紫的指印和结了痂的咬痕就这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外面。但是裤子对郁玉来说过于宽大了,腰带勒的紧紧的才没掉。他还蹲下来给郁玉穿了一双中筒袜,白色的,边缘刚好卡在小腿肚最细的位置,袜口勒出一圈浅浅的印子。
他让郁玉站在穿衣镜前,自己歪着头端详了一会儿,又从首饰盒里翻出一条黑色的choker,细窄的皮革,中间坠着一个小小的银色吊坠,和他以前戴过的那条铃铛项圈不同,这条更精致,更日常,更像是一种装饰。他站在郁玉身后,把choker绕过他纤细的脖颈,指尖在后颈处轻轻一扣,搭扣咔哒一声合上,银色吊坠刚好落在锁骨中间的凹陷处,衬得那一片苍白的皮肤更加白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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