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兰看着她把靴子从床底下拖出来,用抹布擦掉上面的灰尘,然后放在衣服旁边。
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、那么有条理,好像她早就在等这一天了,好像在罗兰出生之前她就已经开始为他收拾这个包袱了。
“埃莉诺,”罗兰的声音大了一些,带着一种快要碎裂的、边缘粗糙的质感,“你要我去哪儿?”
埃莉诺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,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然后她继续把一件叠好的衬衫放进包袱里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:“去哪儿都行。你认识路了,从那片灌木丛穿过去,下了山就是。镇子上有住的地方,你认识的朋友也可以帮帮你。”
她叠完了最后一件衣服,把包袱的两个角系在一起,打了个结实的结,然后站起身,把包袱从床沿上提起来,递向罗兰。
“带上吧。趁着天还没全黑,下山的路好走一些。”
罗兰看着那个包袱,又看了看埃莉诺的脸。
她的脸上依然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没有不舍,没有难过,没有愤怒,没有任何一种他此刻正在经历的情绪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手里提着一个包袱,像递一把草药、一碗汤、一件补好的旧袍子一样,平平淡淡地把他的整个世界打包好,塞进他的手里。
罗兰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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