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。
“对不起。”罗兰说。
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,轻得像一个七岁的孩子在夜里喊“妈妈”的声音。
“对不起,埃莉诺,我不应该瞒着你的。”眼泪开始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,一颗一颗地往下掉,砸在埃莉诺的手背上,滚烫的,和她冰凉的手指形成一种近乎残酷的对比,“我不应该偷偷跑去镇子上,我不应该不告诉你,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坐在这里等我回来,我——”
“你没有让我等。”埃莉诺打断了他,声音依然平静,但她掰他手指的力气变小了,小到几乎只是在轻轻搭着他的手背,“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。”
罗兰的眼泪越流越凶,像一个被堵了很久的泉眼,忽然被人把石头搬开了,所有的水都争先恐后地往外涌,拦都拦不住。
他十七岁了,他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他已经不记得了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。
但他现在哭得像个孩子。
他松开她的肩膀,在她还没来得及后退的时候,整个人扑了上去,双臂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身体,把她箍进自己的怀里。
他的脸埋在她的肩窝里,眼泪浸湿了她粗麻布的衣领,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,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叶子。
“不要赶我走。”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衣服里,含混不清的,带着鼻音和哭腔,像一个正在被母亲推开的、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点温暖的孩子,“求你了,埃莉诺,不要赶我走。”
“我以后再也不去了。再也不去镇上了,再也不见那些朋友了,再也不穿过那片灌木丛了。我就待在这里,待在森林里,待在你身边。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,我不会再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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