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清澈,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姬月涟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痛苦、悔恨、还有一种深到骨髓里去的、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绝望。
"我在想,"他的声音沙哑,"我配不上你。"
姬月涟愣住了。
"我那天在想,你被人下了药,我救了你,可我趁你药力发作的时候跟你做了那种事,我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,我没有给你选择的机会。你事后没有来找我,你写了信来,我回信说''''宗门事忙''''——我不是忙,我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。"宫墨霖的声音在发抖,"我怕你恨我,怕你觉得我趁人之危,怕你后悔那天夜里的事。所以我躲了,我躲在后山的剑室里,谁都不见,连你的信都不敢回。我告诉自己说,等我理清楚了再去见你,可我等来等去,等来的是韩铮那封信。"
他放下了手里的汤碗,碗底磕在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"我读那封信的时候,"宫墨霖说,"我脑子里想的是——如果那孩子真的是那个姓王的,那我那天夜里算什么呢?我算不算偷了别人的东西?我算不算趁你神志不清的时候占了你便宜?我该不该对你负责?我该拿你怎么办?"
他的眼眶红了。
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第一次蓄满了泪水。
"所以我想来想去,只想到一个办法,"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,"只要你恨我,我就赎罪。只要你恨我,我就不用再想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了。因为我可以把命还给你——我欠你的,都还给你。"
姬月涟站在那里,浑身僵硬。
他看着宫墨霖红了的眼眶,看着他眼睛里那层薄薄的、将落未落的泪水,看着他整个人像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一样站在面前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
他恨了这个人这么久,恨他举剑对着自己,恨他那一天没有站在自己身边,恨他让他一个人承受失去孩子的痛——可这个人从始至终想的都是"我配不上你"。
他竟然在怕他恨他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