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扣住雕花的檀木栏杆,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深深嵌入木理,发出「嘎吱」的呻吟。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看着亲生骨肉在那灰尘飞扬的空地上被羞辱,身为人父的血性有一瞬直冲脑门,恨不得现在就御剑而下,将那口出狂言的赵刚掌毙於此。
然而,当他对上姿妤那双在混乱中渐渐显露紫光的异色瞳孔时,那股杀意却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与羞耻生生浇灭。
「若我此刻护了他,便是在众人面前承认……我生了个怪物。」
吕崇岳咬紧牙关,嘴里满是血腥味。他脑海中浮现出长老们那质疑、审视的冰冷目光,想到了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威信,以及那触手可及的宗主之位。
对他而言,眼下那个在辱骂声中瑟瑟发抖、却又生得绝美妖冶的孩子,不再是血脉的延续,而是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、丑陋的丑闻。
「回屋去。」吕崇岳冷冷地吐出三个字,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。他猛地转身,玄色的大氅在风中旋出一道冰冷的弧度,带走了最後一点父性的余温。
而空地上的姿妤,在那绝望的哭喊声中,缓缓低下了头。他能闻到林嫂脸上血迹的腥气,能触摸到自己被烫伤後火辣辣的痛楚。
这就是名门正派……这就是……父亲。
他内心的神魂在那一刻疯狂扭曲,纯阳血气与太阴寒气在经脉中奔腾,与那股浓烈的恨意交织在一起。那件华丽却残破的小袍子在风中轻轻摩擦,发出的细微声响,听在他耳中,宛如葬礼上的哀乐。他在心中无声地冷笑,那双妖异的眼眸深处,一朵名为毁灭的黑莲,正悄然绽放。
他看着林嫂抱着姿妤落荒而逃的背影,缓缓闭上眼,强行压下那丁点微弱的父性。
「不……那不是我的骨肉,那是毁掉我一生的诅咒。」
他猛然转身离开,任由那些污言秽语在山谷间回荡。他最终选择了保护自己的名望与权力,而将那个在寒冷中战栗的孩子,彻底推向了黑暗的深渊。姿妤在林嫂怀中,回头望向那座冰冷的阁楼,正好看见父亲决绝离去的背影。那一刻,他眼中的暗金与幽蓝光芒,彻底沈寂成了一片死水。
吕崇岳看着这个在寒热交替中痛苦挣扎、双眼中闪烁着暗金与幽蓝异光的「怪胎」,眼中没有丝毫父爱,唯有深不见底的屈辱。他无法接受自己的血脉中竟诞生出这样一个性别模糊、气息驳杂的生物,这对他追求的武道巅峰而言,是平生最大的污点。
云海宗的午後,金芒穿透繁茂的古松,细碎地洒在幽静的庭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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