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的目光再次交锋，园中花木无风自动，几片落叶从枝头飘下，在两人间打着旋儿，还未落地，便化作粉末。
云凌霄终於端起了那盏粗茶，轻轻抿了一口，像是想通了什麽，语气恢复了高高在上的从容：
「吕城主既然知道九黎盟，那便该明白，天策府那点实力，在九黎盟面前，不过是沧海一粟。你以为赢了一场仗，便能与九黎盟抗衡？」
吕小融盯着他的眼睛，忽然问了一句：
「少宗主，你怕Si吗？」
云凌霄一怔，旋即冷笑：「修道之人，早已看淡生Si。吕城主若想用秦无咎的那一套来胁迫本少主，怕是打错了算盘。」
「不，我不是在胁迫你。」吕小融摇了摇头，笑容温和得像是与老友叙旧，「我只是在替你的父亲惋惜。堂堂云海仙宗宗主，若知道自己最心Ai的儿子，被一位九黎盟的使者当成枪使，不知道会不会後悔，将他派到这座小城来。」
云凌霄的表情这次没能完全绷住。
他的瞳孔骤然一缩，握着茶盏的手指下意识用力，那只粗陶茶盏发出极细微的碎裂声。
吕小融没有漏过这个细节。他等的就是这个。
「少宗主，你在来的路上，是不是见过一个人？」吕小融站起身来，负手走到一株半开的海棠树旁，语气漫不经心，「那人自称九黎盟的使者，告诉你吕小融不过是侥幸获胜的凡夫俗子，若你不亲自前来探探虚实，天策府的下场，便是云海仙宗的前车之监。对是不对？」
云凌霄沉默良久，终於放下那只几yu碎裂的茶盏，声音低沉了许多：
「你……到底是谁？」
吕小融转过身来。此刻天sE愈沉，他背对着海棠树站在光影交界处，半张脸隐在Y影之中，那只灰翳的左眼却异常清晰地亮着，像是混浊天幕下唯一不熄的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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