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三锤的身子动了动，像从很远的地方被唤了回来。他慢慢抬起头，眼珠子木木地转了两转，落在吕小融脸上。那眼神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灰，满是迟钝和迷茫。但吕小融注意到，在看清他的一瞬间，陆三锤的瞳孔缩了一下。那是人还未丧尽的反应。
「吕、吕城主……」陆三锤的嘴唇蠕动，声音粗哑如砂石，「小人……小人不敢看您。小人这副鬼样子……活不成了……」
吕小融没有说话。他的视线落在陆三锤的影子上。那影子像是感知到了他的存在，从陆三锤背上缩了回去，但只是缩回去，没有消失。吕小融伸出右手，极慢极慢地探入栅栏，指尖对准了陆三锤的心口。
顾砚低呼：「主上！不可！」
吕小融没有停。他的指尖触到陆三锤x前的皮肤时，一GU冰冷的刺痛从指尖窜了上来。那感觉像m0到了冻透了的铁，又像被什麽东西T1aN了一下。他没有缩手，只是将指尖按得更实。
「陆三锤，看着我的眼睛。」
陆三锤像是被那句话烫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抬起眼。吕小融的左肩伤处突然一热，暗金sE的光从药布下透了出来。神文碎片的气息沿着他的指尖送入陆三锤的心脉。那GU冰冷像是遇到了天敌，剧烈地颤动起来，陆三锤整个人开始发抖，牙齿咯咯作响。
吕小融道：「你三年前押镖，在城外黑风岭遇上劫匪。你一个人保下三十六车货，身中七刀，却一步不退。我问你，那时候你怕不怕？」
陆三锤的瞳孔剧烈震颤，像在极力回忆。他张了张嘴，嗓子里挤出三个字：「怕……怕……」
「但你还是往前走。」
「不走……货就没了……东家……家小……」
吕小融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得像一把刀：「现在，你的货就是你自己。你走不走？」
陆三锤的眼里忽然涌出两行浊泪，像被什麽东西从里面砸开了。他嘴唇剧烈地抖动，似想说话，却只能发出「啊啊」的嘶哑声。他的影子在地上猛地缩成一团，像是被灼伤了一样。
吕小融收回手指，那指尖已冻得发紫。他站起身，对守卫道：「松了他的绑。再给他一面盾。天亮之前，他若能自己走出旧仓，就说明这条命捡回来了。」
守卫迟疑地看向顾砚，顾砚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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