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昙花梦续之草山残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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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夜宴 (2 / 7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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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舞池里换了慢曲子。周笑莉伸出手来,手心朝上:「陪我跳一支?」程慈航握住了她的手。她搭在他肩上的手很轻,顺着他的步子微微转动,偶尔侧过脸来看他一眼。一曲终了,她松开手退了一步,转身走进人群里,墨绿sE西装套裙的下摆在她身後利落地收了一下,像一枚被风卷走的信封。

        乐队在准备下一支曲子,一个穿红裙子的nV人从程慈航身後走过来,把手轻轻搭在他手背上。她穿着一件露肩的洋装,裙摆开叉到大腿中部,头发烫成大波浪,耳垂上缀着一对细长的珍珠坠子:「程先生,刚才那支舞没请你,可惜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是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林曼萍,在美军顾问团做文员。」她把手从他手背上移开,朝舞池偏了偏头,「音乐快完了,不跳一支?」

        程慈航把手伸出去。她把手放进他掌心,指尖轻轻扣住他的指缝。两个人走进舞池,她搭在他肩上的手很轻,像是在量他的步距。第一圈结束时,她把脸稍稍侧向他:「程先生从南京来,应该很早就认识马太太了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听说过。在南京没见过面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她没去南京之前,在上海待过很久。」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「那边的事,她不说,但知道的人不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听说过。在南京没见过面。」程慈航答得很简短。他知道她问的是靠墙沙发上那位——丈夫姓马,在国防部挂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虚衔,她本人则是台北妇nV界社交圈里一个颇为活跃的人物,官太太们有消息都愿意找她递话。刚来台北时他在h厅长的家宴上见过她一面,只知道她消息灵通、交游广泛,在南京时便与不少警务系统的眷属相熟,到了台北倒成了各方消息的中转站。至於已故的那位「马太太」,是另一个姓马的nV人,早已埋在扬州蜀冈的禅智寺旁。每次听到这个称呼,他都会不自觉地顿一下,像是踩到一级和记忆里的台阶高度不太一样的阶梯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她没去南京之前,在上海待过很久。」林曼萍的声音压得很低,「那边的事,她不说,但知道的人不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程慈航没有接话。她搭在他肩上的手往下滑了半寸,落在他肩胛骨的上缘,指尖轻轻画了一个极小的圈。然後她把脸贴得更近一些,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:「最近淡水河那边有一批货,批文走的是美军後勤的渠道,但货单上的物品和实际装船的不太一样。这批货从台北上岸,却绕了一个大圈,从高雄、台中一路转运,最後绕回淡水河。绕了这麽远的路,不是为了省事——是有人在刻意规避这条河上的巡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什麽样的货单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下周应该会有一批建材卸在淡水河边的旧码头,申报的是军需物资,但那些箱子的外包装没有编号,没有喷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怎麽知道的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有人亲眼看到的。」她松开手,退了一步,「程先生如果想查,可以去淡水河边那间废弃的旧仓库——原来日本人的木材堆场,光复後一直空着。值夜班的老郑还在那里守着。你去了,不必提我的名字。我父亲当年在南京和你打过交道,他说你是一个信得过的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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