盆里的热水用一点少一点。
每一杓水都需要计算。
这让他忽然想起在成功岭当兵的那两年。那时大家也曾挤在同一个水池边,用脸盆舀水洗澡,动作慢一点还会被催。可那时候再怎麽狼狈,水龙头终究还在,水也不会真的用完。
这里不一样。
在台北,他洗澡时常常会站在热水底下发呆,想今天的工作、明天的便当、还没回的讯息。
到了这里,发呆是要花柴火的。
沈知遥低头看着木盆里微微晃动的水,第一次真切明白:
洗澡原来是件很花力气的事。
不是他的力气。
是烧水的人、提水的人、劈柴的人、备布巾的人、整理浴房的人,所有人的力气。
他慢慢把澡豆抹开。
皂角与豆粉的味道散出来,不像现代沐浴r那样浓,也没有廉价香JiNg的甜腻。它有点朴素,有点粗糙,洗在皮肤上甚至不太习惯,却真能把昨夜到现在沾上的灰和汗慢慢搓下去。
沈知遥看着水变浊,心情也跟着安静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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